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炒豆子似的。我撑着油纸伞，走得有些心烦，伞骨被风刮得吱呀乱响。

“阿姐，伞……”身后传来小家伙怯生生的声音。我回头一看，是阿福，总是一副瘦弱的样子，怯生生的。这孩子命苦，跟着我混吃混喝六年了，娘死得早，爹跟着镇上收尸人的走了。

我叹了口气，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倾斜：“喏，自己小心点。”

阿福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排细小的牙：“谢谢阿姐。”小手紧紧攥住伞骨，生怕被风吹跑了似的。

临街的茶馆里，人声嘈杂。我让他在外面等，自己推门进去。掌柜的老王抬头打了个招呼，我摆摆手，在他桌上放下两文钱，没急着坐下。窗边有人围坐着，几个人指点江山的样子。

“听说了吗？西乡的王员外家的小姐，又寻短见了。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压低声音道。

“啧啧，这小娘子怕不是疯了？王家那小姐，就是眼高手低的典型，要什么有什么，还不乐意。”旁边一个浑浊的声音附和。

“可不是嘛，听说上次叫媒人来说亲，人家瞧不上随便给人家家的傻小子，结果……闹得沸沸扬扬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肘撑在桌上，才能稳住身体。阿姐……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王小姐？她怎么又……

“诸位，刚才说的这位王小姐，可不就是住在咱们这巷子口那位。”角落里一个声音不大不小，却刚好能让我听见。

众人顿时安静下来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。茶馆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窗外雨打芭蕉的声音都听不到了。我死死盯着他们，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闷得喘不过气。

“就是这位……她不……”那个尖嘴猴腮汉子话没说完，就被旁边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。

“滚！”

我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，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。他身形挺拔，脸被雨水打湿，分不清眉眼颜色，只觉得一双眼睛……跟阿姐以前说的一个梦里的男人……很像。

他走过来，力道很轻，但不容拒绝地把我拉起来：“阿姐，走。”

我被他拽着，有些踉跄。“去哪？”

“我带你去看阿福，不用在这里被人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