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这个巷子，又窄又深，夏天闷得像蒸笼，冬天阴冷得能冻掉鼻子。李浩就是住这儿的一个半大少年，今年十五岁，身板还算结实，就是脸上总带着一股懒散劲儿，眼神也总是飘忽不定。

要说他怎么叫李浩，那得从头说起。他爹娘当年是为了躲计划生育，从乡下偷偷摸摸跑来城里，好不容易攒点钱在老城区这边盘了个小摊，卖点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，勉强糊口。就他这么一个儿子，从小没受什么好待遇，爹娘常年累月在外面摆摊，李浩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待着，不是帮人看摊，就是自己在附近巷子里瞎晃。

不过，这巷子虽破，却藏了个怪老头。叫啥名儿没人知道，大家都叫他怪老头。这老头据说有五十多岁了，脸上皱纹深得能插秧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他也不摆摊，也不跟人打交道，就一个人搬个小马扎，天天坐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不是拨弄着块破石头，就是玩着根细竹签，弄那些外人看不懂的花活儿。

李浩一开始也不搭理他，后来次数多了，也觉得这老头邪门。别的孩子不敢靠近，他倒好，有时候还敢凑上去问两声。怪老头也不嫌烦，偶尔会抬抬眼，冒句冷冰冰的话，要么就给你个白眼，看得李浩心里直发毛。

这天下午，太阳毒辣，李浩刚帮娘看完摊，揣着兜里那三个铜板，正打算回家，冷不丁脚步一滞。巷口那边传来一阵脆响，像是啥东西摔碎了。

他心头一紧，绕过老槐树一看，好家伙，怪老头那小马扎底下，躺着个瓦罐，摔得稀碎，里面的豆子撒了一地。怪老头正蹲那儿，用他那双老眼瞪着瓦罐的碎片，嘴角抽了抽，没发一言。

李浩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了句：“老头……你的瓦罐，碎了。”

怪老头这才回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捡起来。”

李浩心头一沉，接过几片瓦，伸手刚想去拾那地上的豆子，怪老头又吼了一嗓子：“别碰！”

他愣了一下，连忙缩手。怪老头自个儿弯腰，把那还没完全凉透的豆子一颗颗捡起来，动作倒挺麻利，三下两下就捡光了。他把豆子往口袋里一揣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对李浩说：“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