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扯着嗓子“嘿”了一声，把破了洞的棉袄领子往上拉了拉。这破五台儿（注：指初夏时节的暖阳）晒得是舒服，可也真够晒人的。他娘说初夏悄无声息，爬上来就让人脱层皮。这话现在看来，真是一点不冤枉。

院子里传来老王家的叫卖声，收破烂的吆喝着要收瓦。李浩把下巴搁在手腕上，眯着眼往巷口瞅。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，晃晃悠悠地出现在视线里。车上的破烂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一阵风刮过去，几张洗得发白的旧报纸哗啦啦作响。

“王老哥，今儿个有啥好货？”李浩提着搪瓷缸子，晃晃悠悠地追上去。

王老哥的嗓门尖得很，隔着老远就嚷嚷：“小子！今儿个给你个便宜，这麻袋里的破铜烂铁，十块钱卖你！”

李浩眼睛一亮，麻袋沉甸甸的，一看就是有分量。他麻利地掏出兜里仅剩的十块钱，递过去：“王老哥，就这了？”

王老哥咧着嘴笑：“咋地？嫌少？行吧行吧，十五！”他拍拍麻袋，像是炫耀自家宝贝似的。

李浩心里骂了句“够狠”，但还是掏出十五块钱。王老哥接过钱，一把将麻袋甩他身上，那重量差点把他按在地上。

“快走快走！天热，我老胳膊老腿儿拉不动了！”王老哥跳上三轮车，吆喝着往前走。

李浩扛起麻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。走到巷子拐角，王老哥突然停住车，神秘兮兮地拍了拍李浩的肩膀：“小子，我瞅见隔壁老刘家那破屋后头，有个人影晃悠。”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精神头一下子来了：“谁？”

“别声张，我瞅着像是个穿长衫的，在挖啥玩意儿。”王老哥压低声音，“走，我带你去瞅瞅。”

两人蹑手蹑脚地摸到老刘家后院。果然，一个黑影蹲在墙根下，正用一把小铲子挖着啥。月光下，那影子轮廓模糊，却能看出是个干瘦的老头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李浩高声喝道。

那老头猛地回头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：“你们俩，想找死啊？”

王老哥吓得倒退一步，差点摔倒：“老……老大爷，误会，误会啊！”

李浩皱着眉头，蹲下身查看。墙根下挖了个浅坑，坑底露出几块黑乎乎的石头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