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头，太阳底下没有虚的。

林晚风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掐着指头算日子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手里这沓皱巴巴的票子变成实实在在的钢镚儿。眼瞅着联产承包责任制摊开了，家家户户都撒开鞭子跑，她家那几亩薄田也得跟上趟子。

正琢磨着是种玉米划算还是插水稻划算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。“林晚风，你在这儿数钱呢？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蹦蹦跳跳跑过来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手里还攥着一根柳条糖棍子。

林晚风回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小玲，是我想(matrix)多攒点钱，等秋收了给你买新裙子。”

小玲眼睛一转，小手叉腰：“你上回说给我买大红色的，可现在我还穿不上呢。”她歪着头，小嘴一撅，像只等着喂食的小猫。

林晚风心里一动，这丫头啥时候这么会提要求了？早先不都是嚷嚷着要糖吃嘛。她掏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笑嘻嘻地说：“好，这回听你的，大红色的给你留着，等我挣够了就给你送过去。”

小玲这才满意，接过票子仔细翻看，小手指头还点了点：“可不能反悔哦，你可是说好大红色的呢。”

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跑远的小身影，林晚风摸了摸下巴。不对劲啊，这小丫头最近咋跟换了个人似的？上回还听说她爹在镇上开了个小食杂店，日子过得挺滋润，这丫头哪来的贫寒相？该不会是馋她手里的票子了？

正胡思乱想，一个骑着二八大杠的大个子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，车把上挂着的喇叭“咔哒咔哒”响，差点把林晚风吓一跳。大个子回头瞅了她一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：“林晚风，看见俺哥没？你爹跟俺哥去县里赶集了。”

林晚风点点头，心里又是一惊。这大个子是谁？记忆里好像没这号人啊。她一边琢磨着，一边跟着人群往村东头走，准备看看能不能碰上熟人。

走着走着，她突然发现前面围了一群人，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。林晚风好奇，也凑过去看热闹。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张报纸，正唾沫横飞地解释着什么，围观的都是村里的长辈。

“……所以说啊，现在政策都变了，种地就得跟着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