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玉蓉觉得，这命真是不好使。

堂屋逼得急，爹醉醺醺地甩出那把泛黄的旧算盘，噼啪几下就砸得稀碎。“夏家祖宗十八代，就你一个 waste food！”继母尖着嗓子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，引得村里几个狗腿子嘻嘻哈哈地偷笑。

院子里，夏玉蓉的小弟夏仁和夏仁宝，才刚够拖地的小脚，正被母亲按在地上，一边捶一边逼问那俩不多的铜板藏哪儿了。铜板？那是夏玉蓉攒了好几个月，偷偷在镇上帮人浆洗衣裳换来的。

“蓉儿，你老实交代！”继母声音又拔高了八度，指甲掐得夏仁瘦 wrists 生疼。

夏玉蓉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从小到大，没什么是她没见过的。爹赌博欠债，继母拿她和小弟们当出气筒，旁人指指点点，看他们笑话。

可今天不一样。

那把算盘，那双通红的眼睛，像两把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心头发疼。镜子里，她那张刚成年的脸，还带着几分稚气，可那双眼睛早就被生活磨得透亮。她不会就这么认栽。

“妈，我……我那铜板卖了。”夏仁抽噎着，眼泪糊了一脸。

“卖？你个傻子！”继母猛地一巴掌扇过去，“狗奴才！留着给你妹妹出嫁用呢！”

“不……”夏仁宝吓得缩在墙角，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

“滚！”夏玉蓉猛地站起身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继母眼。

“你敢顶嘴？”继母抄起桌上的拐杖，就要打下来。

夏玉蓉侧身躲开，心里又急又乱。她知道，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。爹喝醉了，指望不上；小弟们还这么小，她不能抛下他们。

眼瞅着拐杖就要砸下来，院子里所有人都围了上来，或看戏，或幸灾乐祸。夏玉蓉闭上眼，心里默念：爹，对不住了，玉蓉出去给你还债……

突然，她感觉手里的绣花囊动了动。

那是个传家下来的物件，奶奶给的，看不出什么特别，就是旧了点，磨损得厉害。小时候奶奶总让她好好收着，说过有本事。可她自己都觉得，那不过是老太太哄孩子的话。

现在，囊盖似乎轻轻掀开了一条缝隙，一股凉飕飕的、带着泥土味的凉气透出来。

夏玉蓉心中一动，下意识伸手摸了摸。就在她指尖触碰的刹那，一股信息涌入脑海，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线，在跟她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