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的柳树枝条被风刮得呜呜直响，遮住了半边日头。容青璃把讨债的衙役轰走，靠在板凳上，揉着发紧的太阳穴，心里那个憋屈啊。要知道，她那点儿可怜的家当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扣了。

“容青璃，你这人是不是欠了人家高利贷？东家说了，再不给钱，就要拿你抵债！”衙役尖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容青璃脸上。

容青璃攥紧了拳头，却发不出声音来。她家里就她一个，爹娘年前就走了，留给她几间破屋和一身债。她天天给人缝补浆洗，累死累活攒下的钱，前几日本想拿去还账，结果出门撞见殷无言。

那人也忒闷了，看着她，眼珠子都不转一下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站着。容青璃心里不痛快，嘴上就呛了他一句。“怎么着，不看人？”殷无言还是不说话，转身就走。容青璃火气更大了，在后面撵着骂：“闷葫芦！没安好心的闷葫芦！”

说来也巧，她家那间破屋，原本租给殷无言做书房的。自从他搬来，这屋子就冷清了。容青璃本就对那闷葫芦有气，正好手头紧，就撂下一句“你要是敢不付房租，我找人来拆”，把他给吓跑了。

结果呢？她刚把衙役打跑，殷无言就只身来了。这人依旧是那副样子，黑着脸，站在门口，也不敲门。容青璃气得直跺脚，冲屋里喊：“爹！娘！你们看这闷葫芦，他欺负人！”

屋里传来一声闷响，显然是床腿被踢到了。容青璃的火气更旺了，抄起扫帚就要冲出去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

“小心！”殷无言的声音终于出现了，低沉得像是闷雷。

容青璃手心一软，差点没把扫帚扔出去。她抬头瞪着殷无言，那眼神，像是要把他的脸给戳穿。“哼，还知道小心？早干嘛去了？眼珠子都比他转得快！”她嘴上抱怨着，心里却觉得那声音，似乎没那么难听。

殷无言皱了皱眉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张了张嘴，没说出来。他转身走进屋，把门轻轻关上。

容青璃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知道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，可又不知道该问什么。

屋子里，殷无言把那堆账本拿了出来。他手指在纸上敲了敲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