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重修把铜钱往桌上一放，后院那几只烦人的苍蝇嗡嗡叫了两声，就不可见地飞走了。他没动，就这么靠着椅背，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是无数个光点在飞舞、碰撞、湮灭，像是星辰生灭。这种感觉，他重生前有过，现在……也还在。只是质变了。九重天的星辰，是浑然天成的大道显化，眼前的，像是刚刚从混沌中提炼出来的，带着蒙昧的生机，微弱的灵气。

“凡间的天地，果然弱小。”王重修嘴角抽了抽，有点怀念以前随便吐口唾沫都可能是玄天境大能的待遇。

他缓缓站起身。后院那几盆长得蔫头耷脑的青菜，被几只鸡拱得七零八落的。王重修没急着动手，只伸出手，掌心对着那几盆菜。

空气里那点稀薄的灵气，他感觉到了。比那铜钱上残留的天地灵气要浓郁些，但绝对微不足道。以前，这点灵气连给一个精怪擦屁股都不够。

“凡间之物，当用凡间法。”王重修心里嘀咕着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没像以前那样引气入体，而是打起了太极。
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和空气谈恋爱。招式是记得最模糊的那一招——“云手”。他的手划过，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微风，几片蔫了的叶子轻轻晃动了一下。然后，他的手掌渐渐张开，对着那几只还在地上觅食的鸡。

鸡一愣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王重修停下了动作，依然站在那里，像个雕塑。

他继续用意念感受着。和他的精神力不同，气感是需要沉静下来的。以前，他气随心往，无所不能。现在，气感变得迟钝无比，像是在泥里捞月。

后院的空气，那些若有若无的灵气，随着他太极的每一个动作，缓缓地汇聚到他的掌心。一滴汗水从额头滑落，在石板路上分成细小的水珠。王重修没去擦，他在感受。

这感觉……很累。比以前凝聚一点真元都要累。以前那是手到擒来，现在像是用一根针去缝一件贴身衣物，动作稍大就可能扎破。

十分钟，二十分钟……铜钱上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。

王重修猛地睁开眼睛。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，已经没有了那种深不可测的仙帝威压，看起来像个刚被蚊子叮了抓了半天没好意思哭出来的老头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