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午五点半，写字楼电梯里挤满了人，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陀螺，刚要停稳，立刻被人推搡着塞进去。我能闻到前桌老王刚泡的枸杞味，混着汗味有点冲。”林默戴着耳机，手肘撑在心口上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，心里堵得慌。

“又加班啊？”隔壁桌胖子探头，脑门油光发亮，“下周那个项目汇报，我在家里熬了通宵，就你小子还有脸在这晃悠。”

林默摘下一只耳机，“明天吧，家近，顺便踢走几个坏消息。”

电梯叮地一声在二十层停了，胖子挤出去透气。林默摸出手机，屏幕亮着房贷APP，屏幕角那串数字比昨天又长了三百块。他皱眉盯着那串字看了三秒，想起早上打到胃里的那杯辣子鸡饭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
“我真是吃饱了撑的。”林默嘀咕着走出电梯，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镜子前，他抹了把脸，三十岁不到，眼角已有细纹，眼眶却盛满疲惫。前几年大学毕业时，他还信誓旦旦要在这座城市扎根，现在想来，不过是迷了眼。

洗手间外，洗手台传来“I love you”的脆响，是前台小妹小雨。她提着刚买的奶茶，撩了撩耳后的碎发，“林哥，你还有两分钟。”

林默接过奶茶，指尖触到杯壁冰凉，“谢谢。”

电梯又来了。这次只有他们两人。林默侧头看着窗外，新开的那家连锁面包店招牌在阳光下晃眼，他想起昨晚路过时看见的特价券——九块九的牛角包。可他摸了摸口袋，连买杯冰美式的钱都没剩。

“外面不是有家连锁烤冷面吗？昨天吃的那个炸酱面，八块五，管饱。”小雨搓着小手，“我周末想去城西看展，最近那个潮流书店大获好评，就是有点远……”

林默没接话。他盯着自己磨砂的皮鞋尖，鞋跟歪了一点点，昨天就想拿块橡皮擦擦，可钱包像是焊死在裤兜里。小雨叽叽喳喳说了句天气，电梯到了十八层，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。

楼梯间，林默把奶茶放在办公桌上，电脑屏幕正显示着销售报表。他点开外卖APP，美团和饿了么的推送像死追不舍的苍蝇。手指滑动到订餐界面时，他突然想起什么，又停住了。这个月水电费还差两百七，如果这顿午饭再刷爆信用卡，下个月账单可能就过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