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飞磨磨蹭蹭晃到郭雅工位旁，喉咙清了清嗓子，有点干。他没凑近，就站在她旁边那几步远的地儿，瞅着她屏幕。那姑娘正埋头鼓捣着什么，耳机线搭在脖子上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咣咣响，偶尔抬手抹把头发丝儿，侧脸线条挺利索。阳光斜过来，给她脸镀了层光。

“小雅。”顾小飞败给张总那通电话，心里堵得慌，忍不住想找个人撒撒气，哪怕是个脾气不好也行。他张了张嘴，又觉得跟郭雅这正经人一般见识有点跌份儿，便讷讷道，“那个……你忙不忙？”

郭雅没扭头，只抬了抬下巴，视线依旧锁在屏幕上：“有事？”

“嗯……”顾小飞支支吾吾，“就是……张总那个事，他又……”

“甩锅了？”郭雅突然字正腔圆，也没抬头，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直接戳破了他的犹豫。顾小飞一缩脖子，嘿嘿笑了声：“咳，是，是甩锅了。”

郭雅终于慢悠悠转过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看他，慢悠悠问：“顾总，您是被那锅滚烫的狗屁蒸汽给熏的，还是被那句‘顾小飞，这事你就扛了’给炸的？”

顾小飞脸“腾”地就红了。被她这么直白地戳穿，还有这损人起绰号的功夫，他真是没辄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想摆出点“顾总”的架子，结果话到嘴边又弱了下去：“郭雅，你说话……能不能留点情面？”

“情面？”郭雅挑眉，“顾总，您刚才不是挺硬气吗？打电话的时候，那声音跟打了鸡血似的，恨不得立刻立刻马上把那破事揽过来，显得您多能担事似的。怎么，现在觉得自己委屈了？”

顾小飞张了张嘴，被噎得说不出话。他确实有点委屈，但不是被甩锅这事儿，而是被郭雅这尖酸刻薄的话扎得。他这心里一不忿，声音就不自觉地拔高：“你凭什么说我？你又不帮忙，就知道撇清！”

郭雅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那笑声不大，却格外刺耳。她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，看着顾小飞，眼神里带着点嘲讽：“顾总，我凭什么不帮忙？公司里的事，不是写着明晃晃的‘各司其职’吗？您是‘总’，负责扛锅的时候站得稳稳当当。需要帮忙的时候，就记得您的‘总’字后面还有俩字，叫‘责任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