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，又睡醒了。”

李氏睁开眼，入目是雕梁画栋，却不是自己那冷清的偏宫，而是富丽堂皇的正宫大殿。身下是柔软的锦被，身侧是熏人欲醉的龙涎香。她抬手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才确定——自己果然没死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威严。李氏猛地转头，对上一双深邃逼人的眼眸。男人穿着玄色龙纹常服，发髻上珠翠琳琅，只是那眉眼间的冷淡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瞬间刺得她心里发寒。

新帝。前朝皇帝的小叔子，是她名义上的丈夫。

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那杯毒酒，那座冰冷的冷宫，还有宫人阴冷的笑声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自己是被灌醉后扔进更衣房的，醒来时便在这龙椅前的案边。

李氏咽了口唾沫，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：“陛下，您吉祥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新帝挑眉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：“怎么，不认得了？”他伸出手，慢悠悠地捏起她下巴，强迫她仰起脸。“三年不见，你倒是瘦了。”

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脸颊，李氏浑身僵硬。她想起三年前，自己风光无限，是母仪天下的皇后，如今却像个阶下囚，被新帝赏了脸，来检验死活。

“臣妾……参见陛下。”她垂下眼帘，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酸楚的泪水掉下来。

新帝松开手，眸色沉了沉。他登基才三个月，朝堂内外还不太稳。这个前朝留下来的皇后，身份尴尬，既是他的嫂子，又是他的前朝，更是他小弟当年最宠爱的女人。

“本宫记得，你以前最喜欢在御花园里种花。”新帝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
李氏一愣，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这是下马威？让她干活，看她出糗？

“是……”她低头认命，“臣妾……会伺候好御花园的。”

新帝满意地点点头，挥了挥手：“退下吧。”

李氏如蒙大赦，赶紧跪地磕头：“臣妾告退。”

直到脚步声远去，她才缓缓起身，靠在冰凉的龙柱上，双手紧紧绞着衣角。冷汗浸湿了后背，心脏狂跳不止。

她想起前朝皇宫的狗仗人势，想起那些阿谀奉承的太监宫女，想起自己被废后后，那些讽刺和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