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味儿太冲，带着点霉变的药材气息，李氏皱着鼻子又揉了揉太阳穴。这不是养心殿的陈设，也不是冷宫那破败的茅草屋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前朝新帝登基那日，自己被灌下毒酒，扔进冷宫时还是冬末，可现在这屋里透着股子暖意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。

眼皮抬了又放下，李氏这才勉强看清周围。雕梁画栋，金碧辉煌，只是光线昏暗，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宫女发饰。她挣扎着坐起身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，头晕眼花，但就是死活不晕倒。李氏咽了口唾沫，前朝那些穿肠烂肚的毒药还没蚀心，这新朝的药先给她提了个醒——自己还活着。

掀开锦被，辘辘转动的珠帘晃了她一眼。李氏眯着眼，借着珠帘缝隙的光，看见寝宫地上跪着个宫女，身段纤细，绣着繁复金线的宫裙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。宫女低着头，身躯微微发抖，显然是冻的。

李氏哼了一声。前朝自己刚被扔进冷宫时，哪有这么好的待遇。她掀帘走了出去，脚步虚浮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。暖阁里燃着熏炉，太医正把着脉，看样子是醒了。

“皇后娘娘醒了。”太医躬身行礼，声音干涩，像是从生锈的铁皮里挤出来的。

李氏瞥了他一眼。这太医看着面善，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算计。她想起前朝临终前的老太监，一个个精于算计，到头来谁也没落的好的下场。新朝的人，一个比一个让她看着顺眼。

“本宫睡了多久？”李氏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炭。

“回娘娘，五日了。”太医连忙道，“娘娘受的奇毒，幸亏亏空账本上记载的解药及时，这才捡回条命。”

亏空账本？李氏心里泛起微苦。前朝自己被废时，正是她负责那块地界，亏空账本上记的全是她经手的事。新帝登基那日，她被扔进冷宫，十有八把握就是账本惹的祸。没想到新帝仁厚，竟用解药救了自己，只是这救法……未免太过高调。

太医见她不说话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娘娘，您看今儿是去养心殿，还是回永寿宫？”

养心殿？李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前朝自己被宠幸时，就是在那宫里过的昏天暗地，后来被废，也是坐在那里听那小叔子宣读废后诏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