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吹得人脸皮都发烫，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风吹得就没影儿了。行军床上垫的薄被套都拧成了麻花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动弹不得。我盯着桌上那碟大酱菜，绿油油的黄瓜条插在酱里，看着就透心凉。那玩意儿是我从家带来的，特意嘱咐老妈别放盐，结果还是齁咸。典型的东北式关怀，不沾点重口味，感觉生活都不完整。

“啧，小王，你咋还没睡？”门被推开，伴随着一股子烟味和一股子热浪。进来的是小李，他手上还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大概是没找到打火机。

“热，睡不着。”我扯了扯被子，没动，实在懒得动。

“这破房跟蒸笼似的，要不我开窗？”小李说着就要去拉窗户。

“别！别！外面跟外面一样热。”我赶紧拦着，窗户外的热风能把我活活烤熟，“你抽根烟，抽完赶紧回你那儿，你家空调还能转。”

小李吐着烟圈，脸上是那种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“你小子就惦记你家那碟大酱菜吧？我那几片火腿肠，你啃不啃？”

“别提了，”我扒拉了两口黄瓜条，咸得舌尖发麻，“跟你说，那是我家大黑他奶奶送的，纯手工的，里面有头发……”

小李筷子一扔，差点砸到我脸上。“去去去！别恶心我！大黑是你家猫吧？他都胖成球了，还吃你奶奶送的啥？”

“嘿，你还真知道大黑。”我挺得意，“那货每天早上准时在我脸上踩奶，有时候急了还直接往嘴里塞，也不怕噎着。”

“就你那破行军床，能承住它那重量？”小李晃了晃脑袋，一脸嫌弃，“我听说你楼下那出租房，合租的有个大姑娘，你……”

“去你的！”我猛地坐起来，被子哗啦掉地，“我跟你说正经的，别瞎八卦。我说真的，这房子太热了，空调也不管用。”

小李凑近了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就说吧，你那碟大酱菜放这儿，迟早招虫子。你家里人送来的东西，哪有在东京混得好的？”

“胡说！”我瞪了他一眼，“我奶奶那是心疼我，知道我这儿穷，给我送吃的。再说了，我那大酱菜，你也吃不到，大黑抢得差不多了。”

小李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。他点上烟，吧嗒吧嗒抽了起来。烟味跟汗味混在一起，熏得我眼睛直痒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