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吹得人脸皮都发烫，汗珠子刚冒出来就被风吹得就没影儿了。行军床上垫的薄被套都拧成了麻花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动弹不得。我盯着桌上那碟大酱菜，绿油油的黄瓜条插在酱里，看着就透心凉。那玩意儿是我从家带来的，特意嘱咐老妈别放盐，结果还是齁咸。

我 stirrup 了一下，翻了个身，另一侧是个大老爷们，睡得跟死猪似的，呼噜震天。这间合租的房间，东西不多，除了两张行军床，就是一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，还有个勉强能放下一只脚的小衣柜。我据理力争了几次，说这地方采光太差，憋得慌，房东老太太才答应我在窗户上装个简易的百叶窗，代价是下个月水电费翻倍。

第二天早上，阳光总算能斜斜地照进屋里了，但光线依旧昏暗。我顶着俩黑眼圈，趿拉着拖鞋去洗手间洗漱。推开门，正好撞上同屋那个打呼噜的中年男人——叫他老王吧，也在洗脸。他抬起头，镜子里的人胡子拉碴，眼角的皱纹堆得跟刀刻似的，但眼神挺亮。

“早啊。” 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。

“早。” 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马桶里的水还泡着个没化的冰块。

老王洗完脸，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塞进嘴里啃了两口。我凑过去闻了闻，好像是某种豆干，味道挺冲。他理都没理我，嚼得正香，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捂着肚子蹲下了。

“操！昨晚吃夜宵摊那玩意儿，估计不干净。” 他龇牙咧嘴的，脸都绿了。

我瞅着他那副模样，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。这哥们儿平时看着挺横，关键时刻还挺实诚。我赶紧问：“你没事吧？要不要叫救护车？”

“没事没事，” 他摆摆手，缓过点来说，“就肚子疼，喝点热水缓缓就行。” 说着，他翻箱倒柜找出个暖水壶，拧开灌了一通，咕咚咕咚就咽下去了。

那段时间，老王特别能吃夜宵。每次都是凌晨一点多，灯火通明的夜宵摊，他就跟个饿狼似的跟过去，点一堆油腻的东西。我劝过他几次，说这身体还能扛吗？他说他年轻时候在工地干过五年，风吹日晒的，神仙日子都换不来他这身板。

后来有一次，他又从夜宵摊拎着几个饭盒回来，其中一个里面装着半只烧鸡，油汪汪的，看着就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