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脑袋还有点发懵，稿纸在左手边扇风，哗啦啦的，把满屋的苍蝇都给扇得嗡嗡乱叫。

“老板，今儿个生意怎么样啊？”林默伸了个懒腰，露出脖子上几道被蚊虫叮出的包，痒得他直缩脖子。

老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，正埋头算账，左手烟枪随着呼吸一明一灭。听见声音，抬眼瞅了林默一眼，眼神浑浊，像是瞧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。

“怎么样？”老板把算盘珠子拨得叮当响，“还能怎么样？老样子。”

林默嘿嘿一笑，走到柜台后面，发现那本《евгений онегин》旁边，多了个小本子，封面是红漆的，烫着两个字：“汗青”。

“哟，新来的？”林默伸手想碰碰那本红封皮的小册子，老板猛地一抬胳膊，眼神警惕。

“那不是卖的。”老板把小本子往抽屉里一塞，自己又埋头算账去了，活像那儿是什么稀世珍宝。

林默撇撇嘴，心想您这谨慎劲儿，干吗呢？就仨客人，一天能赚几个铜板？可转念一想，这老头儿伺候人几十年了，估计就是这么个性子。

“老板，”林默凑近柜台，悄声问，“这红本本，您图的啥啊？”

老板头也不抬，继续拨算盘珠子，“寄来的。”

“寄来的？”林默更纳闷了，这年头儿，还寄书啊？用的还是这个老掉的土报纸铺底的信封，这可是能卖钱的材料。

“是啊，”老板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儿，抽了口烟，“寄给您的。”

林默愣住了，他跟我？我林默，一个在镇上收破烂的，谁会寄书给我啊？

“您……弄错了吧？”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头儿该不会是跟谁打赌，说给我寄个啥玩意儿，现在拿本书冒充吧？

“没错，”老板掐了烟头，扔进脚边的痰盂里，“您的。”

林默不死心，伸手要去掏那本《евгений онегин》，结果老板又是一巴掌拍过来，这次没打手，打的是桌子。

“别碰！”老板嗓门大得吓人，“那是汗青，不是你那破书。”

林默彻底懵了，汗青？这词儿我熟啊，高中历史课本上翻页那块儿，印着两个大字，旁边还画着个啥叫“竹简”的玩意儿。

“老板，您这是……”林默往后缩了缩，心里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