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冰棍忒甜了些。”林默心不在焉地嘀咕着，手里的冰棍已经化了差不多，黏糊糊地挂在唇边。老板娘斜睨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，转身去招呼别家客人了。这古城里的人啊，大多就爱看这光景，仿佛搁在几十年前的旧照片里，一帧一帧地慢慢晃。

他吃冰棍的样子，总带着点勉强，像是吃错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。其实，他不是不爱甜，只是心里那块疙瘩，让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味儿。那疙瘩啊，说来话长。是关于他爹的。

林默的爹，以前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，后来突然卷铺盖走了，说去乡下看看。谁知道这一走，就是几十年。林默今年二十有五，自打懂事起，就没见过爹一面。就见过几张泛黄的黑白照片，照片上的男人，年轻时候挺精神，眼睛亮亮的，不像现在这样，整天闷在古城墙根下瞎转悠。

“老板娘，再来一根。”林默含糊不清地吐出这句话，冰棍已经化得差不多了，他舔了舔嘴唇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这感觉，就像手里攥着个空钱包，看着挺鼓，打开一看，里面啥都没有。

墙根下的游客渐渐多了起来，大多数是外地人，对着手机咔咔拍照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城墙真雄伟啊”“这小玩意儿真有意思”。林默听着，像是隔着一层膜，听不太真切。他盯着那些游客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：他爹会不会也跟他们一样，是个游客？

这个念头一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他爹这些年，到底在干啥？为啥突然走了？又为啥不跟他联系？一连串的疑问，像蝗虫一样，啃得他心里不得安宁。

“老板娘，结账。”他猛地回过神来，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递过去。“不用找了，我刚好欠着。”

老板娘愣了一下，低头数了数，还找了他五块钱。林默接过票子，塞回兜里，转身就往墙根下走。他得去找点线索，哪怕只是蛛丝马迹，也得找到。他爹的过去，必须得知道。

古城墙根下，人声鼎沸。各种小商小贩叫卖声，游客的欢笑声，还有那偶尔传来的争吵声，交织在一起，像一首嘈杂的歌。林默身处其中，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，融不进去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眼睛扫过那些摊贩，心里盘算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