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盯着那家街边小店的旧木头门板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拉着。门板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印记，像是什么人的手指不小心留下的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爷爷也常带他来这家店，但那时候的店更大更亮，老板娘是个笑眯眯的老太太，冰棍的种类也多得多。后来拆迁，这里就成了现在的样子，只有这家小店还勉强立着，像根老树桩。

“妈的，这冰棍甜得齁人。”林默又吸了吸鼻子，嘴里嘟囔着。街边小店的老板娘正埋头数钱，偶尔抬起头，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瞥他一眼，哼了一声。林默也懒得计较，这古城里的人大多就这德行，爱看热闹，死盯着点破事儿。

他转身往街上走，脚步有些沉重。脑子里想着前几天历史老师讲的那课，关于“薪火相传”四个字。老师咬着牙，讲得那叫一个投入，说什么过去的人，一代一代，硬是把那点文化和精神，就这么传递下来了，像火种一样，怎么也灭不掉。

林默摇了摇头，有些哭笑不得。老师说这些的时候，教室里鸦雀无声，连平时最捣蛋的王胖子都坐得端端正正。可他呢，坐在最后一排，偷偷在笔记本上画着圈圈，想着晚饭吃什么。历史老师讲课时，他总感觉那些事儿离自己特别远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看得见，摸不着。

可现在他站在这古城里，看着这家旧小店，看着老板娘那张刻薄的脸，看着那些旧木头门板上的痕迹，忽然觉得，好像没那么远了。那些过去的人，他们吃饭、睡觉、生老病死，就像现在的人一样。他们也可能喜欢吃甜得齁人的冰棍，也可能对自己的生意不满，也可能留下一些模糊的痕迹在木头门板上。

林默停下脚步，抬头看向远处的钟楼。钟楼已经很高了，他的影子在石板路上拖得很长。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，说这古城里藏着很多故事，只要用心看，就能发现。当时他只当是爷爷在吹牛，现在看来，爷爷好像是对的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明白了“薪火相传”这四个字。那些过去的人，他们可能并不知道自己留下什么，但他们确实留下来了。就像这家小店，老板娘的奶奶可能也没想到，自己开的小店能开到今天，能被人用这种眼光看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