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又掐了掐嗓子眼，那疙瘩肉又硬了半分。他斜眼瞅着前面那个磨磨蹭蹭的小背影，步伐跟那叫花子似的，一晃一晃的，活像根蔫了的家常葱。这丫头，真是欠教训。

“阿晚！我说你这速度，赶着去投胎呢？”林深扯着嗓子喊，冻得嘶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。他 spheres 的羊绒大衣在身上堆叠得像座小山，内里那件英格兰进口的丝绒衬衫却还冒着一股冷气，勾得他脖子上那根死结似的青筋又跳了两下。

那叫阿晚的小丫头头也不回，手揣在袖子里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哼唧声像是要把林深冻僵的牙齿都能震活过来：“谁让你催啊？路是你让人修的？”

林深嘴角抽了抽。修路？他倒是想啊！可这破地方连根像样的电线杆子都见不着，时不时还塌个坑，能一脚踩空掉进黑乎乎的泥坳里去。这儿明明是京郊，咋跟乡下赶集似的。

他停下脚步，阴恻恻地往前走了两步，逼得阿晚不得不转过身来。那小丫头立马挺直了背，小脸绷得跟块老冰似的，揣着手怼他：“怎么着？不服气？不服气你走你的阳关道，我过我的独木桥！”

林深掏出块手帕，慢悠悠地擦了擦自己那双没冻出泡就不错了的英国手工皮鞋。那鞋尖在灰扑扑的土路上点了两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阳关道？”他低声笑，声音里透着冰碴子，“这儿哪有阳关道？只有独木桥，还是随时会塌那种。”

阿晚鼓着腮帮子，小眼睛一瞪：“你少贫嘴！再说了，你那破鞋子，走这路迟早得破！到时候，看我少给你拿钱！”

林深终于抬眼看她了。那小丫头脸冻得红扑扑的，一双小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藏着两簇刚被点着的火苗子，噼里啪啦要炸开似的。他嘴角不自觉地咧了咧，露出一道两道浅浅的疤，像刀子刻上去的，又像是被什么硬物抠出来的。

“哦，是吗？”林深慢悠悠地弯腰，从怀里掏出一小叠钞票，哗啦一下摊在阿晚面前，那姿势，活像在炫耀他刚摸到宝贝似的。“怎么着，小管家婆，这是月的绩效？少得份？”他故意把那叠票子往她脚下戳了戳，冰凉的钞票碰到阿晚的小脚背。

阿晚眼睛一瞟，立马像只小猫似的弓起身子，飞快地把票子叼起来揣进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单布褂子的口袋里，还拍了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