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，冷风“呜呜”地刮着，像是要把那几寸厚土都刨出来似的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往那把藤椅里又钻了钻。这是她刚搬进这四合院时买的，听说是个老物件，坐上去硬邦邦的，能硌掉屁股皮。

“哎哟……”她吸溜着鼻子，往嘴里塞了块麦芽糖，甜丝丝的劲儿刚上来，就被风吹散了，只剩下点残渣黏在舌头上。这糖是前两天收房的老张送的，说是他外甥女孝敬的，结果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她这儿。老张那眼神，就跟看傻子似的，她能不觉得心里堵得慌吗？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响，林婉眼尖，看见一个穿青布衣衫的小丫头缩在门后头，手里还抱着一摞线团。小丫头一瞅见她，脸“唰”地就白了，往前挪了两步，又不敢进。

林婉挑了挑眉，她这院子，除了她一个，就再没人踏过这门槛。这丫头是哪儿来的？该不会是哪个不长眼的，看她这光景，想占点便宜吧？林婉心里嘀咕着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拿起身边那把掉了漆的木棍——虽然她知道，这玩意儿怕是连只苍蝇都打不中。

“你是谁？打哪儿来的？”她声音不算大，但院子里静悄悄的，那声音传得远远的。

小丫头吓得一哆嗦，眼泪在眼眶里转悠：“奴、奴婢……奴婢是……是找林……林嫂子的。”

“林嫂子？”林婉一愣，随即明白了，这丫头是冲她来的。她这声“嫂子”，叫得可真成形啊。她自打嫁进这院儿，连个像样的下人都没见过。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还是哪个缺心眼的，看上她了？

“你找她谁？”林婉没好气地问，靠在椅背上，往旁边炉子上的水壶里倒了杯热水，咕咚咕咚喝了几口，这才觉得身上暖和了点。

小丫头咬着嘴唇，小声说：“是、是林小姐让我来的……说……说家里信到了，让奴婢……”

“你家？”林婉打断她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我娘家？你先说清楚，你家在哪儿？我跟我爹早就不在一个地方了，我娘家也没我这号人！”

小丫头被她吼得一激灵，眼泪终于“吧嗒”一声掉下来：“是……是京城城外的李员外家……林小姐，夫人还让奴婢给您带了些……些上好的绸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