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捏着那张烫金的退婚书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这要是搁以前，他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，可现在……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又摸了摸怀里那枚几乎磨平棱角的玉佩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“呵，退婚？好啊。”

把玩着那封泛着淡淡药草香气的信笺，林枫心里翻江倒海。这信是白家送来的，措辞客气得紧，说是白大小姐体弱，于情于理不宜再婚，加之……加之这等理由他自然一清二楚——白莲花早就不耐烦了，联合了一群人，生生把他这个“废物”给逼退了。

林枫嘴角那丝冷笑更深了。废物？谁说的？当成笑柄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
“废物”他乡遇故知，别人都是惊喜，到他这儿，是“林枫你终于死了活了”，然后转身去找更有权势的乘龙快婿。这白莲花，当初含情脉脉的誓言，现在听起来比这退婚书上的墨迹还淡。

“林枫哥，你……你这幅表情可不好看啊。”送信的白家管事，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，嘴角抽了抽。

林枫缓缓抬头，目光扫过去，不带什么杀气，就是凉飕飕的看着那管事，看得他心里发毛。

“不好看？”林枫摊摊手，将那退婚书又揉了揉，也不怕把它弄坏，“我倒觉得挺好。省得耽误了白小姐的大好姻缘。”

管事不信道：“林枫公子，这……这其中有误会！白小姐她身子是有些弱，可对公子您……”

“哦？是吗？”林枫打断他，声音平淡得吓人，“那她有没有跟你说，以后别让我出现在她眼前，连影儿都不能有？上次在许昌城外，差点把我当成疯狗打死，是误会？”

管事脸色一白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没敢接话。这事儿，白家大小姐确实干出来了。当初林枫名声扫地，灰头土脸地回了老家，白家大小姐直接带着护卫，差点就把林枫当街给教训一顿，说看到他就恶心。

现在想起来，这似乎也不是什么误会。

林枫看着管事那副恨铁不成钢又怕得罪他的表情，心里那点仅存的、被憋屈了几年的火气，彻底熄灭了。

这不是生气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。像是被拔河的绳子，那一头突然没力气了，这一头反而松了下来，然后……然后这头开始缓缓收紧，变得冰冷而坚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