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牛这才注意到，角落里盘膝坐着一个佝偻的老头，脸埋在阴影里，看不清模样，只有那双眼睛，在昏暗中闪着细碎的光，像两簇不起眼的火苗。他嘴巴张了张，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，嗓子里火辣辣地疼。

“渴了？”老头慢吞吞地问，声音还是那么难听，可听在李二牛耳朵里，却比什么仙音都要动听。他点了点头，喉咙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，差点又呕回去。

老头没动，只是往旁边的矮桌上磕磕绊绊地摸了两个陶碗出来，一个碗里装着半碗浑浊的黑色药汁，另一个空着。他拿起空碗，摸索着走到门边，对着外面小声喊：“喂，打水去，挑两桶热的来！”

外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回应声，像是刚睡醒，还没睡醒。“知道了，老不死。”

老头这才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李二牛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就像看一块石头。“把这碗喝了，压压火气。”

李二牛眼睛一亮，伸出手就要去拿药碗。老头却一巴掌拍了过来，力道不算大，正好打在他手腕上，碗没接稳，差点掉地上。“毛手毛脚的干什么？”老头骂骂咧咧，“让我来。”

他把药碗端到嘴边，吹了吹气，这才递给李二牛。“慢点喝，烫。”

药汁又苦又涩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道，喝第一口的时候，李二牛差点又给呕出来。他皱着眉头，忍着恶心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往下吞。药汁流进喉咙，带着刺骨的凉意，一口气灌下去半碗，感觉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缓和了不少。

“勉强算你喝了，就这德行，还想学刺客？”老头又骂了一句，转过身，重新盘膝坐回角落里，仿佛对李二牛的死活漠不关心。

李二牛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身上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，又痒又难受。他试探着想坐起来，可刚一动，浑身的骨头就像要散架一样疼，尤其是胸口那处，更是疼得厉害，像是被石头砸过。

“躺下！”老头突然喝道，“想死就别动！”

李二牛吓了一跳，赶紧缩了缩脖子，乖乖躺回干草堆上。这一躺下，感觉骨头缝里的疼都缓解了不少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老头突然开口问道。

“我……我叫李二牛。”李二牛老实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