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琉璃瓦上落了几片晚霞，将承乾殿内殿外的宫灯映得忽明忽暗。沈知意坐在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，窗外风吹散了烛火，光影晃动间，倒映着他那张侧脸，清隽得像把出鞘的利剑。

“沈知意。”

叩门声突兀响起，打断了沈知意心不在焉的思绪。他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，缓缓起身，声音平淡无波：“何人？”

“陛下驾到。”

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，身着玄色常服的青年帝王缓步走了进来。他眉眼如画，却带着一丝癫狂，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眸子，仿佛能勾魂摄魄。近来宫中都传，皇上疯了，整日里在后宫游荡，宣召各宫美人，却从不留宿，只留下一撂银钱。

男人走到沈知意身前，脚步踉跄，像随时会栽倒。他伸手，目光灼灼盯着沈知意：“臣弟，可愿与朕饮一杯？”

沈知意低头，看着自己袖中玉杯里剩余的茶水，杯底浑浊，茶香已散。他摇摇头：“陛下，臣想回府。”

“嗯……”青年帝王似是听了什么趣事般勾了勾唇，随即脸上又露出痴痴的模样，“朕……不舍得你走。”

沈知意眉峰微蹙，语气依旧平淡：“陛下喜欢臣，可以宣臣进宫，不必如此。”他言下之意是，他已归隐，不欲再入朝堂纷争。

“可是……”皇帝忽然抓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惊人，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攥碎，“朕听闻，你与架空阁的苏将军私交甚好？”他瞳孔骤缩，声音陡然尖锐，“苏将军谋反，你亦有份？”

沈知意手腕一紧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却依旧没有动怒。他缓缓直起身，抬眸对上皇帝那双惊恐又怨毒的眼睛，淡淡道：“陛下有所误会，苏将军与臣之事，与陛下无关。”

“无关？！”皇帝猛地推开他，后退几步，撞到旁边的屏风，踉跄着坐下。他看着沈知意，眼神里像淬了毒，“所以，你和苏将军……一起谋反了？”

沈知意看着他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，心里莫名有点发软。他走近一步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陛下，臣从未参与谋反。苏将军是臣敬重之人，他若真有异心，臣亦会……”

“停下！”皇帝突然打断他，眼神亮得吓人，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