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舟刚入宫，就听见偏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，像是一群麻雀挤在笼子里嘈杂。他脚步没停，绕过巡逻的侍卫，径直往御书房走。那群爱嚼舌根的，他见得多了，懒得去应答。

踏入书房时，那股说书先生念白般的算计味儿扑面而来。案几上堆着不少奏章，龙飞凤舞的朱笔在纸上划拉着，力道大得差点把墨都扯破了。林晏舟在旁边站定，微微颔首行礼：“臣林晏舟，参见陛下。”

皇帝面前的龙椅上坐了个男人，身形瘦削，穿着月白常服，头发 mess 得像个刚被雨淋过的鸡窝。此刻他正盯着奏章，嘴里呢喃着什么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林晏舟记得这人，前朝失忆后改元的当今圣上，据说有夜游症，夜里会突然起身找人说话。

男人突然抬眼，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人勾进眼睛里。林晏舟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依旧平静，这才开口：“陛下，臣此次来是呈上臣的奏折。”

“哦？”男人挑眉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毛笔，“又是什么阿猫阿狗的民生小事？”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，但眼神里又藏着一丝兴味。

林晏舟没有接话，把奏折放在案几上。男人弯腰拾起，随意扫了几眼，突然“砰”地一声把折子拍回桌上：“这狗屁不通的东西！成王败寇，你们懂不懂？百姓不就是看谁拳头硬？你写这些虚头巴脑的，不如多想想怎么让大梁權力集中！”

这骂声可不小，连门口的太监都吓了一跳。林晏舟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，等着暴风雨过去。谁知男人又突然问：“你不是病退了吗？怎么又入宫了？”

“臣觉得身体尚可，听闻陛下需要人写诏书，”林晏舟的声音很平稳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便...便回来了。”

“哦。”男人把毛笔往砚台上一扔，显得有些意兴阑珊。“算了，看着你这张脸，本宫心情好，给你个机会。不过别搞砸了。”

“臣不敢。”林晏舟轻声道，心里却嘀咕这圣上喜怒无常，比翻书还快。

男人又盯着他看了几眼，突然开口：“听说你前朝是...”后面的话没说全，只换来男人自己的一声干笑。“算了，不问了。”

林晏舟没多此一举，转身准备告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