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晏舟觉得今天自己大概是摊上大事了。这软得过分，软得暧昧的椅子，简直是往脖子上套绳子的节奏。他手肘撑着桌面往后仰，试图找点平衡，结果一个趔趄，眼瞅着就要一头栽进那堆软得不像话的褥子里。

“坐稳了。”一个低沉得能拧出水来的嗓音在头顶响起。

林晏舟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，差点把面前那精致的茶盏给抖翻。他抬眼，就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眸里。那眼睛又深又暗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，此刻正带着几分戏谑的审视，牢牢锁住他。

来人当然是当今圣上萧彧。这位自登基以来就疯疯癫癫的皇帝，偏偏生得一张俊美无俦的脸，每次出来晃悠，都像是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丢进一块巨石，把周围的人心都搅得一团乱。

“陛下……”林晏舟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，“臣只是觉得这椅子……有些……”

“朕的床铺，你觉得如何？”萧彧打断他，手指轻轻一点，就点在林晏舟悬在半空的手腕上。力道不大，但那温度，烫得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
林晏舟浑身一僵，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。什么？皇帝在跟自己谈床铺？这节骨眼上……不会是误会了吧？他赶紧正色道：“陛下言重了，臣方才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有些疲惫，想坐稳了等候召见。”

“哦？”萧彧挑了挑眉，手指在他手腕上摩挲了两下，慢悠悠道，“昨夜可是占用了臣的床榻？未免太过分了。”

林晏舟：“……”他昨天确实是睡在了皇帝的寝宫，但那是……那是被挟持的！虽然过程有点过于“亲密”，但他当时一心只想活命，哪有心思挑这种细节？现在被皇帝这么一问，他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

“陛下，”林晏舟深吸一口气，决定稍微坦白一点，“臣……臣是受人胁迫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又指了指皇帝，“臣如今能在陛下身边，一切都是陛下的恩典。”

萧彧沉默了几秒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他，仿佛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。林晏舟紧张得手心冒汗，只能拼命保持镇定。

“哦？”萧彧突然笑了，那笑声不大，却带着一种黏腻的、让人心惊的意味，“这么说，昨日那位‘胁迫’您的人，不简单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