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虎在同仁酒楼后厨炸油条，油星子燎着火，他左躲右闪，像只揣着小鸡的母鸡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“个吊有种的，再糊我一脸！”油锅里“滋啦”一声，吓得他手一抖，半锅油差点飞出去。

外头风声一紧，后厨窗户纸“吱呀”裂开一道口子。林三虎眼尖，白净的墙上赫然洇着几团乌漆漆的油渍，旁边还添了行草字——“笑面虎已死”。

“谁他娘的写这玩意儿？给我查！”林三虎抹掉额角汗珠，抄起块大抹布就往外冲，油条还在锅里滋滋叫。

后巷里，捕快孙铁柱揣着手站在电线杆底下，怀里鼓鼓囊囊。那“笑面虎”林三虎是他顶头上司，外号大得响，实际就是外强中干，最怕写东西。名字“林笑天”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可他写个“报——告”能憋出三斤黑气。

“孙三爷，您这字儿……”林三虎叉着腰，眯着眼打量他怀里的纸条，那字歪歪扭扭，像是茅厕里的板砖刻的。“写的啥玩意儿？谁他娘的敢整我？”

孙铁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林大侠，这是圣旨。皇上下旨了，‘笑面虎’林笑天——”他故意拖长音调，“——该退休了，去嫖院养老！”

林三虎下巴差点掉地上。“胡闹！我没惹着他们啊！我最近连赌坊都没去！”他凑近了摸纸条，油墨味混着屁味儿熏得孙铁柱直往后仰。

巷口传来吆喝声：“查失主啊！昨儿在茶楼丢了个桃木梳子，有人看见个黄毛小子往北跑！”

林三虎眼睛一亮，把纸条塞孙铁柱手里。“走，老孙头儿，包在我身上！”他蹦蹦跳跳跑出去，“别跟我抢，这买卖我包了！”

孙铁柱踉跄几步，瞅见林三虎影儿都没了，叹口气：“嘿，这傻缺……还跟那虎崽子较劲呢。”他打开怀里的油纸包，里面静静躺着把桃木梳子。

茶楼里，有人在偷偷抹眼角，手里攥着张诗稿。孙铁柱一摆手：“别嚎了，梳子找着了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却硬撑着笑。“这首歌……”她指尖抚过诗稿，“是我哥写的，他走了……”

孙铁柱嘿嘿笑了：“放心，那帮地痞不敢动你哥的诗稿。”说着掏出块糖，“喏，你哥以前最爱吃的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