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晚没说话，手下的动作停了下来。那半块快被她啃得见骨头的面包壳在指尖一颤，骨碌碌滚到了脚边。巷口的光线被对面楼上窗户贯穿进来，斜斜地照在她脸上，好一会儿，才让她意识到顾云霆那句“有事？”根本没得到回复。

“有事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，带着点沙哑。不是客气的那种“好啊”，是带着明确拒绝的“行了”。

顾云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僵了一下。他就知道会这样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距离缩短了，巷子里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他没提要什么公事，也没直接说想谈谈，就那样杵在那里，等着她像往常一样嫌烦地转身离开。

“小晚，”他突然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，“那天……谢谢你。”

姜晚晚怔了怔，抬眼看他。他站在阴影里，侧脸的轮廓被窗边透进来的光勾勒得特别清楚。明明是便衣，那身利落的黑色衣服却衬得他身姿挺拔，眉眼间的锐利藏不住。他盯着她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，让人心里有点发毛。

“谢我什么？”姜晚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脚跟差点绊到地上那半个面包壳。她赶紧把面包往自己这边又塞了塞，娘的，刚才那一下真是自作多情。

“谢你那天……”顾云霆顿了顿，像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说，“谢你对王警官的人那么好。我刚听完他电话，他说你把他们照顾得很周全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还有，谢你……救了我。”

姜晚晚心里咯噔一下。救他？她什么时候救过？火灾的时候，她连自己都差点交代了，怎么会想起去管他？她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碎片——爆炸那会儿她混乱到了极点，只想着逃生，脑子里哪还有空间去想别的什么人。难道……是她差点踩到什么炸弹？

顾云霆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，但很快又隐去了。“爆炸那晚，你跑在最后面。后来跟你一起来的人说你好像看见什么了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小晚，我……”

“我什么？”姜晚晚打断他，心里涌起一股荒谬感。“我看见了什么？我那时候眼睛都瞎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