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吹了吹额头上的汗，呼噜呼噜又吸溜了好几口面。面条上的炸酱粘糊糊地裹在每一根劲道的面条上，酱香混着面香往鼻子里钻，熨帖了他这几天稀里糊涂的躁动心。肉包子烫嘴，但他也不含糊，趁热一口夹一个，咬得满嘴流油，才分外有滋味。

巷子口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最后停在不远处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他认得那声音，是官府的马队。他赶紧放下还剩小半碗的炸酱面，拍了拍手上的面渍，心虚得像只做坏事被逮到的老鼠。

马蹄声停顿了一下，又推动了。几个穿着官服的人下了马，为首的是个脑门光溜、身形微胖的胖头官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皱着眉头往巷子里瞅。

“这帮刁民，瞎折腾什么？”胖头官嘀咕了一句，带着几个差役往巷子里走来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更了不得地缩在墙角，手指抠得墙皮都快掉了。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千万别发现我。他就蹲在这儿，面前还放着一碗半成品炸酱面和俩咬了一口的肉包子。

胖头官和其他差役晃悠悠地进了巷子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老王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几乎快埋进裤兜里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几个差役身上传来的、混杂着官威和不耐烦的气息。

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，七八双眼睛扫视着巷子里的每一个角落。老王的心跳得像擂鼓，手心全是汗。他屏住呼吸，一动也不敢动，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慢。

“头儿，这儿没人啊。”一个年轻的差役汇报道。

胖头官哼了一声，把蒲扇往旁边一扇，斜睨着巷子深处，“晦气！尽是些破破烂烂的歪脖子房子，连个像样的人都没有。哼，肯定是哪个不开眼的小混混惹了麻烦，等着我们去擦屁股呢。”

老王听到这话，暗暗松了口气。他看这几个差役没什么特别凶恶的架势，估计就是来办点杂事的，不是来抓人的。

胖头官又扫视了一圈，见真没人，哼了一声，抬脚就要走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口突然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尖利叫声：“哎呦喂！我的儿啊！我的老伙计！你咋就这么不小心呢！”

老王心里一紧，赶紧抬头往巷口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