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磊扒拉了两口剩饭，胃里一阵抽抽。他坐在出租屋狭小的餐桌旁，对面放着一碗白开水，就着这点儿水，硬是把半碗米饭咽了下去。手机在桌上震动，是他妈打来的，每次都差不多那套话，问他钱够不够花，是不是又跟哥们儿出去喝酒了。

"够够的，妈，我刚吃过，省钱呢。"张磊含糊不清地应付着，心里却烦躁得很。这年头，他妈给他打钱，都得小心翼翼的，生怕被那个破烂小区的老王听见，转头就编排他怎么败家。

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微信弹出几条新消息。是他昨天认识的那个姑娘发来的，姓苏，在一家不错的西餐厅当服务员。苏姑娘挺热情，发了个自拍过来，扎着马尾，笑得挺甜。

张磊点开看了眼，姑娘的照片拍得挺仔细，化着妆，穿着得体的连衣裙，一看就是那种肯上进的小姑娘。不像他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，整天穿着破工装裤，沾满油污。

"嘿，张磊，有人约不约？"苏姑娘又发来一条。

张磊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。这苏姑娘和他认识也就半天，一来二去就约吃饭。按理说，这种事他得赶紧拒绝才对，免得被人笑话他玩不转。可心里又有点儿痒痒的，毕竟他在这座城市里，连个像样的约会都没经历过。

"刚吃过了。"张磊回了个字，心里却有点儿不是滋味。他不是怕花钱，主要是自卑。他觉得自己太寒酸了，穿得邋里邋遢的，跟人家姑娘一块儿去，岂不是自找没趣？

"下次吧。"他又补充了一句，然后关掉了微信。心里空落落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。他拿起筷子，又扒拉了两口米饭，突然"哐当"一声，筷子掉在了桌上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。张磊皱了皱眉，站起身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只见楼下几个小青年围着一个老头，正骂骂咧咧地抢老头的购物袋。

老头看起来挺老实的，年纪得有六十多岁了，被几个小青年推搡着，连退几步，差点摔倒。其中一个瘦高个，手里攥着个烟盒，扬在老头脸前："妈的，老东西，抢我生意！识相的就滚蛋！"

张磊认得瘦高个，就是小区门口那家小面馆的老板，外号'刀疤脸'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