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当时正蹲在巷子里抽烟呢，烟头磕在地上，“啪”一声碎开，火星子直蹦。他眯着眼看天上，灰蒙蒙的，跟掉进洗衣服的皂角水缸里似的，一点光都没有。

“操，又来？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把没抽完的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扬了扬灰。

这已经是第三次了。前两次是那种怪病，人突然就变没了，或者变畜生，见人就咬。后来城里乱得不行，他这种打零工的，连个厕所都找不到，只能躲这儿。现在这天空，一天比一天不对劲，灰里头老飘着红点子，像有人往哪个大染缸里撒了颜料。

“噌”一下，巷口影子里多了个人。老王没抬头，就知道是张虎。这小子最近有点跳，老是嘴里嘟嘟囔囔的，说啥“进化”“变异”来着，老王当他是喝多了。

张虎斜倚着墙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上，嘴里啧啧响：“啧啧，又浓了。猜老天爷这是准备换衣服呢？”

老王叼着根没点的烟，没好气：“啥玩意儿啊你，别在这儿神神叨叨的。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，咱俩能喘口气就成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……”张虎晃悠着腿，眼神有点飘，“可你说这玩意儿……它到底啥意思？你看那些新闻，国外都乱成啥样了。咱们这儿……迟早也是这样吧？”

“迟早啥样不由我们，哥们儿，”老王把腰里鼓鼓囊囊的布袋拽出来，掏出个半截烧饼，“先填饱肚子，剩下的以后再说。走，边吃边看戏。”

烧饼硬得跟块砖头，老王咬了两口，吧唧吧唧响。张虎扒拉了两口，突然“噗”地喷出一口，指着天上：“老王！你看！”

老王顺着张虎指的方向抬头。果然，天边那片猩红更浓了，像有人拿着蘸了血的大刷子，没命地往天幕上涂。

“操！”老王把烧饼往地上一扔，伸手想抄兜里那把剔骨刀，兜是空的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票子。

“跑！快跑！”张虎喊完，撒丫子就往巷子另一头跑，跑几步还回头看一眼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老王愣了一下，也麻溜儿地追了上去。跑出巷口，视野一下子开阔，果然，整条街上的人都在跑，ABBABB地乱窜。街上到处是碎玻璃，还有几具扭曲的尸体，手脚乱糟糟的，像是刚被人拆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