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对着院门口那堆灰发了半晌呆，早上的阳光把灰烬照得有些晃眼。她一脚上去，鞋底碾了碾，灰尘扑簌簌往下掉，硌得她脚底板生疼。“老周，老周！”她扯着嗓子喊。厨房传来“哗啦”一声水声，紧接着是老周趿拉着拖鞋走出来的脚步声。

老周照例系着脏围裙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睡眼惺忪地应道：“咋了，雪子？喊我啊？”他嗓门一如既往地大，眼神却有点飘忽，好像没完全醒透。

“你瞅瞅这院儿，”王雪蹲下去扒拉几下灰，“跟遭了贼似的。前两天还好好的，今儿就成这样了，跟撒了盐似的，脚印老远就望得见。”她一边说一边使劲抹自己鞋底，可那灰实在太细，蹭得到处都是。

老周凑过来看了看，摸着下巴沉吟道：“外面风大？还是……”

王雪一拍大腿：“别是老陈那犟驴干的吧？上次因为他家狗半夜乱叫，咱俩掰了半天理。”老陈是院里对门的老光棍，性子直，狗是养的，但嗓门比机关枪还厉害。

老周咧嘴笑了：“不像啊，老陈那人嫌麻烦，从来不在外面乱丢垃圾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啥？”王雪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
老周突然伸手捂住她的嘴，压低声音：“咱俩说点秘密，小声点儿。”他眼神飘忽，盯着院门的方向，声音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。

王雪吓了一跳，推他胳膊：“至于嘛你，咱说个事儿呢……”

“嘘！”老周指了指门口，“你看！”他眼睛瞪得溜圆，像发现了啥惊天秘密。

王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院门口那堆灰烬中间，不知何时多了一朵小小的、灰白色的野花，花瓣边缘还沾着几缕黑灰。这花本来不该现在开，更不该长在这儿。

“我靠……”王雪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是……昨天晚上掉下来的？”

老周摇摇头，眼神复杂：“不知道……但以前院门口从没见过这种花。”他转身回到厨房，哗啦哗啦开了瓶啤酒，猛灌了一大口。

王雪看着他背影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老周平时最不爱喝酒，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？她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，弯腰又看了看那朵花。细腻的花瓣上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晕，像是……晒太阳晒得太久留下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