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的抹布在桌上蹭来蹭去，木质桌面被磨得发亮，可这亮也没用，看着就膈应人。林小桃盯着那抹布，心里翻江倒海的。自家老林头前脚刚把车停在王婶家楼下，后脚就听见王婶拿着鸡毛掸子，上楼砸门去了。

这王婶，老几辈子跟自家人八字不合，今儿个更是过分。林小桃放下茶缸子，手背抵着下巴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衣角。那声音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“我说老林，你那车咋又停在楼下晒太阳了？我孙女儿那自行车呢？”

“我说王婶，”老林头在上面喊，声音都带着点抖，“我那车临时停着，您不着急啊！”

林小桃嗤笑一声。王婶不着急，王婶家那小宝贝，天天在小区里横冲直撞，谁碍着她事儿就怼谁。上次还差点撞到隔壁搬来的小伙子，眼瞅着要撞上了，那小伙子往旁边一闪，差点闪了腰。林小桃当时正好在门口浇花，看得真真切切。

“咋不着急了？”王婶的声音从天窗钻下来，带着一股子火气，“我那丫头今天穿得新，我怕刮着！你那破车，还上档次呢？”

林小桃心里那股火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她哼了一声，往旁边一躲，正好看见隔壁那个小伙子站在窗边，手插在裤兜里，眼神躲闪，像做错事的小学生。林小桃皱着眉，心里嘀咕：哟，装什么装？明显是听见了吧？

老林头在那头犟，王婶越说越难听。林小桃站在门口，像个打了鸡血的保镖似的，随时准备冲上去干一架。她甚至想，要不是看在几户邻居的情分上，她早一把门踹开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小桃在下面喊，“你不下去了？我上去！”

王婶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。林小桃深吸一口气，推门上去。她刚踩到楼梯，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哼，接着是王婶的哭腔。

“哎哟！我的老腰！”

林小桃嘴角抽了抽，弯腰看了看。老林头正揉着腰，王婶坐在地上，小嘴一瘪，眼眶红红的。林小桃哼了一声，扭头就走。

“哎哎哎，小桃！”老林头喊，“你回回都这德行！”

林小桃头也不回，走到自己屋里，“砰”地关上门。她坐在梳妆台前，拿起绣绷上的针线，眼神却飘向窗外。那小伙子今天没走，就站在楼下，背对着她，像棵树似的杵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