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今天这天气，简直就是为了为难他而设。

毒辣辣的太阳烤着大地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个巨大的蒸笼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、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褂子，被晒得像只蔫了苗的狗。手里这根竹竿，都快被他磨秃噜皮了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这根破柴火，还能钓鱼？别到时候又是一条小鱼，你力气不够拽上来，把鱼线扯断，再惹老李他们笑。”旁边，一个高大的汉子正翘着二郎腿，叼着烟，含糊不清地骂咧咧。

王磊没空搭理他。他集中精神，盯着水里的浮子。浮子微微一动，他猛地一扬竿，动作快得像条泥鳅。鱼竿尖头“噗”一声撞在水面，溅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水花。

“唉……”王磊悻悻地甩甩头，把鱼竿放回肩上，脸上那点红晕更重了。又是个空竿子。太阳底下，水都热得发烫，鱼能不出来撒泡尿？

“走了走了，”老李用鞋底把脚边的石子踢进水里，招呼王磊，“去那边树荫下歇歇，我给你带两瓶凉白开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跟着老李往村头的大槐树走。他口渴得不行，喉咙眼儿都快冒烟了。老李这家伙，倒是挺仗义。

两人刚走到树下，王磊就眼尖地看到水边草丛里，一点两点，亮着微弱的光。蹲下身仔细一看，是几只萤火虫。

“这儿有萤火虫？”王磊好奇地伸手想去抓，手刚碰到草叶，那几只萤火虫突然“呼啦”一下，全都飞了起来，绕着他脑袋飞了两圈，又消失在更深的草丛里。

王磊一愣，有点莫名其妙。他小时候也抓过萤火虫，这玩意儿也不是这种灵性啊。难道是他刚才钓鱼动静太大，把它们吓跑了？

“哈，你这傻小子，连萤火虫都要吓跑。”老李接过王磊的水瓶，仰头灌了一口，咂咂嘴，“就跟那鱼一样，见你乐得慌。”

王磊摇摇头，没接话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鱼竿，又看了看天上毒辣的太阳，心里烦躁得很。钓不到鱼，回村还要被阿花他们笑话，今天这破日子，真是没法过了。

他皱着眉头，又往水边走了几步，试图再找找看，有没有鱼儿愿意出来透气。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到，草丛深处的阴影里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