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幻觉？”张毅自己先忍不住笑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。他晃了晃脑袋，又躺回去，背靠着冰凉的后墙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
屋子里很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阳光，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，还有他把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旧衣服蹭在墙上的味道。妈的，要是这TM都是幻觉，那他刚才在工地上被那几个小子灌的劣质白酒绝对是假酒，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自己能从五楼跳下来还活蹦乱跳的？

张毅下意识地在身下摸索了一下，触手一片湿滑黏腻。他皱了皱眉，估计是早上醒来时从积水里爬起来，身上本来就湿透了。

“不行，得弄清楚。”张毅挣扎着爬下床，踉踉跄跄地走到门边。他用满是污泥的袖子擦了擦满是水渍的木门把手，拉开。

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冷风灌了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外面天色蒙蒙亮，远处传来几声鸡鸣，近处是乡下才会有的那种喧闹声，自行车铃铛响，还有大人小孩的说笑声。

张毅停住了脚步，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外面。这景象……太真实了。他记得，这是他十六岁那年的清晨，刚从工地食堂昏沉中醒来，准备去镇上摆摊卖东西的第一天。

他记得昨天晚上，在工地小酒馆里，那几个他平时看着挺老实，其实心肠黑得很的工友，是如何把他灌醉，然后把他丢在河边那片淤泥地里的。还说要等他醒了，把他拉去跟人打架，好让他们拿钱。

“操！”张毅低声咒骂了一句，眼神瞬间变得冷冽起来，“那几个小子……还真是够狠。”

他不是在做梦，他真的重生了，回到了十年前，回到了他人生最灰暗、最憋屈的那段日子。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，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脑海里。

“不过……”张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，“既然老天爷给了我第二次机会，那你们欠我的，可就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！”

他转身回到屋里，目光扫过那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，上面还堆着几本翻页破损的初中课本。我记得，再过一个星期，我就要去镇上那个破市场摆摊了，本来攒的钱刚够买点货，结果昨天晚上……

张毅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激动和一丝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