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，苏里茉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往外走。写字楼那玻璃门在她背后“砰”地关上，像句判词，把她和那些虚伪的笑容、端着的咖啡杯隔开。

她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——李怀瑾发来消息：“晚上有空？我订了你常吃那家日料的位子。”

“工作和]**]**说去。”苏里茉下意识回复，指关节敲得屏幕发颤。刚被荷包 vindictive 般掏空，又得他妈催房租，她哪有闲心应付男人那套虚头巴脑的殷勤。

手机那头几不可闻传来叹气声，紧接着是句：“别总绷着，晚上早点回来。”

苏里茉嘴角抽搐。这男人，倒是会拿捏她的雷点。她盯着那“早点回来”，心里把**]骂了八百遍。谁他妈需要你管晚不晚！]爱管就管，不]**管滚蛋！

她把手机塞回包里揣着冷硬的税后薪水复印件。走到公交站台，一群西装革履的人鱼贯而出，有认出她，往她这边探头的。苏里茉低头哈气，假装没瞧见，她才懒得多解释。买卖婚姻，谁在乎你的真心？李怀瑾觉得她怨妇，客户觉得她廉价，全世界都觉得她自取其辱。

公交车到站，她挤上去，后门被狠狠关上，震得她耳膜嗡嗡响。她选了个靠窗位置站定，看着窗外霓虹交替，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想着李怀瑾那张谈不上讨厌但也绝不称心如意的脸，她突然有点恍惚。当初签那份合同，她连脸都没看清。就为凑够妈妈手术的五十万，她把自己卖了。

“买一送一，还送终身保姆哦，这么划算的买卖，你还不心动？”当初那个精明的中介，笑得像只揣着偷来的鸡的狐狸。

心动？她那时候哪管什么心动。不就是个成年人之间的交易？你给我钱，我给你名分，各取所需。可没想到，这交易牵扯进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。

车子在红灯前停下，司机师傅哼着豫剧，几个吵吵嚷嚷的年轻人往前凑。苏里茉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嘀咕：过两天该交水电费了，**]**眼刀子似的，她哪敢慢待。

晚上九点，苏里茉拖着行李箱出现在李怀瑾公寓门口。玄关的灯亮着，李怀瑾背对着她，闻起来有淡淡的雪松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