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使劲眨了眨眼，眼前的东西还是没变。教室里的粉笔灰味儿、窗外操场上偶尔传来的篮球声、还有老张老师时不时敲击教案的嗒嗒声，一五一十，跟昨晚似的。他猛地坐直身体，后脑勺撞得额头生疼。

不是梦。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比刚才更响亮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他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这身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还有点磨毛，再摸摸兜里，硬邦邦的几块 hetero été ，还带着点薄荷糖的甜味儿。

这……是哪儿？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条件反射似的把桌肚底下的《读者》抽出来，那本皱巴巴的杂志封面都卷边了，翻开几页，字迹还是熟悉的，是他上辈子大学时候瞎拉的仇恨。再摸口袋，掏出了那半截快烧完的烟卷儿，纸都黄了，滤嘴处还有个 indentation ，是他抽到见底儿的痕迹。
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
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加班，为了那个该死的甲方修改PPT改到凌晨三点，电脑突然蓝屏，一氧化碳报警器就响了，他着凉感冒烧到迷迷糊糊，再后来好像就断气了。怎么睁开眼就回到高中教室了？

不对。

老王又使劲想了一遍昨晚的事儿。加班，发烧，断气……好像……好像确实没具体记得怎么死的。难道是……重生了？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似的疯长。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半截铅笔，在废纸上使劲儿画了个圈，又补了个叉，心里给自己画了个惊叹号。

重生了？真他娘的重生了！

老王激灵灵打了个寒颤，脑子有点懵，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上辈子，他三十出头，一事无成。大学毕业进了家小公司，画了两年设计，老板看他不顺眼，客户也别扭，最后被裁了。之后跑过销售，送过外卖，干啥啥不行，吃啥啥没够，兜里常年就剩俩钢镚儿，最后连房租都交不起，啃着馒头在桥洞底下睡了两天。后来混了个建筑工地搬砖的活儿，每天累死累活，还差点被钢筋搅断腿。最后还是家里老母亲托人找了个关系，才总算在老家附近的镇子上找了个小饭馆，端盘子刷碗，勉强混口饭吃。这辈子……指不定比上辈子更惨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