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四把烟蒂磕在棋盘上，火星子溅起一小片灰。那人对面坐着，肩膀微微晃悠，像在克制着什么。铜丝锅里发出噼啪声，像是要把整个荒村都点燃。

“润海堂的人，查到多少了？”阿四声音不高，但衬着这死寂的荒村，格外清晰。

那人手指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又夹了块炭火，往锅里扔。火苗蹿高一截，熏得人眼睛直发酸。

阿四没嫌弃，反而笑了，带着点冷：“我就知道你不会说。”他指了指那铜锅，“这玩意儿，听着像热闹，其实比死人都闷。”

那人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：“阿四，你少打听这些。不该你的，免得沾染一身腥。”

“怎么着？润海堂请动你去办事，是你荣幸？”阿四嗤笑一声，手指在棋盘上划拉，“还是说，你在等救兵？”

那人的手猛地一抖，棋子差点掉下来。好在他反应快，稳住了。

“你……”那人咬了咬牙，像是憋着什么，“我早就跟你说了，不该趟这浑水。”

“呵，”阿四站起身，拍了拍沾在袖口的灰，“那我倒要看看，这水有多浑。”

他走到院门口，回头对那人说：“晚上三更，村口老槐树下，我等你。”

说完，人就没影了。

荒村里静得能听见风声。那人坐在那里，手心里全是汗。铜锅里的火渐渐小了，那细微的噼啪声也停了。

他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：“阿四这小子，仗着眼睛好，总爱逞能。他不知道，这次对面的，可是三条人命。”

三条人命……

这话他不是第一次听。但从没像今天这样，听得这么透。

铜锅冷了，炭火熄了。他站起身，往自己那破败的小屋里走。屋子里光线暗淡，只有墙角那盏油灯，发出昏黄的光。

他从床底下摸出一本破旧的书，书页泛黄，边角都磨损了。他翻了几页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这书是他在一个破庙里捡到的，当时就觉得书皮上有些字眼眼熟，但具体是什么，他没细看。

现在看来……

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。

“江湖三更雨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。

书页上，这三个字，刻得特别深。

他翻开书页，里面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，还有一些打斗的招式。

他认得其中几招，都是他师父的独门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