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丝锅里的油“刺啦”一声爆开，炸得那几个跑堂的小二连声惨叫，手背上的肉都被燎掉了一层。灶台边那对油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案板，那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把案板上的菜一股脑儿往大铁盘里扒拉。

“老板，今儿个的菜可得给我备足了！”那人嗓门洪亮，可盘子里堆得比谁都高，就差没把铡刀当124西安面拍进去了。

老板娘在柜台后头撇着嘴，“你可长点心吧，我这铺子还能被你吃垮了？”

“哈哈，放心！”那人哈哈一笑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没把刚端上的铜锅给掀了，“我兜里还有俩钢蹦，今儿个一定让你赚得盆满钵满！”他掏出那俩铜钱，在柜台上一拍，“先借我一锭银子，中午我连本带利一起还你！”

老板娘噗嗤一声笑出来，“你这人，就和没见过钱似的。”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油纸包，塞进那人手里，“拿着，不多，就十两，权当是哄你的。”

那人接过银子，掂量了掂量，眼睛一亮，“够不够？”

“够不够，你自己说了算！”老板娘嘴上这么说着，心里头却偷偷乐开了花，这主儿是实在人，能吃多少做多少，不像有些阔大爷，点个菜跟点兵粮似的，最后剩下一桌子，还嫌他们上菜慢。

“够！”那人咧嘴一笑，把银子往兜里一揣，转身就往门边走。

“哎，等等！”老板娘突然喊了一嗓子。

那人脚步一顿，回头，“老板娘，怎么了？”

“今儿个后厨还有个姑娘，没来帮忙。”老板娘把抹布递过去，“你带她去吧，我给你加钱。”

那人接过抹布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，“老板娘，这……”

“没事儿！”老板娘摆摆手，“今儿个你吃好喝好，她就是个下手，打打下手还不行？”

“行，没问题！”那人脸上露出笑模样，转身就往后厨走。

刚进后厨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。

“你说，他那眼神为啥直勾勾地盯着楼上呢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？可能是看上大厨了吧？”

“哈，别逗了，人家那是瞎子，能看清灶台上的火苗就算不错了。”

“嘿，别这么说，瞎子也有瞎子的本事，他要是想进这行，咱们都得让他三分。”

那人没理会他们的议论，径直走到灶台边，熟练地拿起锅铲，开始忙活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