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怎么不走了？”粗嘎的声音又响了一遍，带着点不耐烦。赵峰靠在死牢的石壁上，没动，也没回头。手腕上的铁镣勒得生疼，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心里那股子绷不住了，像拉满的弓弦，随时都要断。

那声音在后面踱步，拖着一双破旧的官靴在地上走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。“我说姓赵的，你倒是给个话啊。大晴天里让人脖子灌铜汁，就为那么点破事儿？”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我听说，你当年在瓦伦加帮的时候，可是出了名的‘疯子’，一人一杆枪，能抵百人？”

赵峰没吭声。他知道对方在试探。那声音，他有点熟悉，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是谁。毕竟在这冰窟窿里待了半天，脑子有点转不动。

“怎么，哑巴了？”又来了，声音里带着点轻佻，像看戏不嫌事大，“还是说，蹲这儿等死，心里盼着哪路神仙来救你？我告诉你，没那门儿！这‘钦犯’的名头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赵峰猛地睁开眼，虽然看不见，但那股子狠劲儿还是透了出来。“怎么？你想知道啥？直接问！费这唾沫星子干啥？”

“行，有胆气！”那人似乎没想到赵峰会顶嘴，愣了一下，“我就想看看，你死了这条心之后，还剩下多少招。瓦伦加帮那个‘疯子’，听说枪法比鬼子的武士道还精准，现在呢？还剩下几分真本事？”

赵峰嘴角动了动，没笑。他确实是个瞎子，枪法和手速都是练出来的，不是为了装横。当年在瓦伦加帮，抢生意，杀对头，枪响哪天不是血花飞溅？可他一直琢磨，这世上，除了拳头和刀子，是不是还有别的路？

“我枪够不够精准，你拉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。”赵峰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或者，你找人试试？反正，死道友不死贫道，我说得对吧？”

“嘿，还挺会抬杠！”那人似乎被戳到痛处，声音也粗了起来，“行，算你狠！不过，你以为我找你，就是看你的枪法？”

赵峰没说话，但心沉了下去。对方肯定知道些什么。

“我问你，‘夜帝’苏烈，到底是你杀的？”

这一下，赵峰彻底安静了。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脑子嗡的一声，空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