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磨磨蹭蹭干什么？”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，敞着衣襟，怀里抱着个酒坛子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他唾沫星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喷出来，砸在赵峰脸上。

赵峰没动，脖子往前又探了探。手腕上的铁镣叮当作响，磨得石壁“滋啦”一声，火星子又蹦起来几个。

“哑巴了还是？”那汉子见赵峰不说话，火气更了，猛地一脚踹在赵峰小腿上。

赵峰一个趔趄，后背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倒不怕疼，就是盯着石牢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天光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走。这鬼地方，比狗窝还差劲。

“哼，走就走，磨磨蹭蹭干什么？”赵峰把脸扭到一边，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。

那汉子就笑，声音粗得跟砂纸磨的一样：“走？往哪走？你这小子，前脚刚爬出来，后脚就要栽这儿？”

赵峰心里冷笑。这他妈废话，不走能咋地？困死在这儿？

“放人。”赵峰呸了一口，毫不客气。

那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放声大笑：“放人？你看看你这德行！上回要不是看在你爹赵二爷面上，你这杂碎早成肉泥了！”他伸手就要去抓赵峰的头发。

赵峰眼神一凛，手腕猛地一翻。那汉子只觉眼前一花，以为自己眼花了。再看时，自己那根粗壮的旱烟杆，正插在自己手心里，疼得他直咧嘴。

“滚。”赵峰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
那汉子又惊又怒，刚想发作，就见赵峰腰间鼓囊一动。那汉子完蛋了，腰间掉出来的东西像块磁石似的，把他怀里的酒坛子吸住了，酒坛子怪叫一声，贴着那汉子脸飞过去，“咚”地一声砸在地上，碎成了两半。

酒坛子里装的是水，可那声音还是挺瘆人。那汉子吓了一跳，再看时，赵峰已经站起来了，手里握着柄断刀，刀柄上沾着点黑乎乎的药粉。

“滚不滚？”赵峰又问了一遍。

那汉子这次真怂了，屁都不敢放一个，连滚爬爬地往外就跑。

赵峰掂了掂手里的断刀，刀身还有些温乎。他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子，外面下雨了，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石牢顶上，像是有人在上面撒钱。

赵峰笑了，这雨下得挺好，走的时候能留点痕迹。

他推开石牢门，腥风扑面而来。雨声淅沥，掩盖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