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觉得今天这顿饭格外难以下咽。

塑料盆里是剩了半天的白米饭，油光锃亮的，不知道被多少人用手翻动过。几根蔫吧的青菜，漂着点辣椒油算是给脸面上看。他扒拉了两口，胃里就翻江倒海起来。

“磊子，多吃点，别浪费——” 邻座的老妈给他夹了个土豆丝，眼角带着红血丝，语气却尽量温柔。

王磊手一抖，土豆丝掉回碗里，带着点汤汁。他囁嚅着：“我……吃饱了。”

“吃饱了？就这？” 老妈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邻座的几个亲戚也都目光聚焦过来。毕竟是过年，谁家不是过得红红火火，就他家，一年到头跟要饭的似的。

“就是吃饱了啊妈。” 王磊低下头，灌了口浑汤，嗓子眼像火烧。

他爸坐在主位，筷子就没动过，冷哼了一声：“吃饱了？我看你是看见没菜，馋猫！” 声音里透着不耐烦。

王磊妈赶紧给王磊顺气：“磊子，你爸也是闲的，吃饱了没事干就念叨。” 她瞟了王磊一眼，眼神复杂，像是在说你怎么还没被饿死。

王磊心里冷笑，他要是饿死了，估计这顿饭他们还得念叨他混账，连累了这个家。他不是混账，他是王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，王磊。可这一切，在这个家里，是最大的忌讳。

他是富二代，是别人眼里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，可在这家人眼里，他是个蛀虫，是个累赘。

“行了行了，吃饭吃饭。” 王磊爸一摆手，碗筷叮当作响，“少说两句，赶紧吃！”

王磊扒拉完最后一口饭，起身：“我去洗个碗。”

他爸皱眉：“你歇着去，洗碗的是你妈。”

他妈赶紧应着：“对对对，你爸说得对，你歇着去。”

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这些年来，他受的委屈数不胜数。装穷，装哑巴，甚至装成一个没用的傻子。每天吃剩饭，做最累的活，受最差的气。

他爸生意上的对手，曾经挖苦过他：“哟，这不是王氏集团的大少爷吗？怎么，不当在家当猪了？”

他爸没反驳，他也没吭声。不是他怂，是这家人，真的把他当成了猪。

洗碗的时候，王磊妈给他找了个最难洗的灶台。油腻糊满了整个台面，刷子都擦不动。他洗了很久，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，又红又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