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没吭声，继续搓手，冰凉的河水钻进指甲缝里，直扎骨头。他盯着水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小片水花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手里的绳子是磨破了，又缠了几圈，可那破旧的皮靴底还是成日成夜地磨，现在一走路，咔咔的山响。这鬼皮靴，怕是再撑不过下一个冬天了。

“老刘，磨什么呢？”旁边传来胡三的声音，他叼着旱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“跟那儿神神叨叨的，是不是又被军医说我胖了？”

老刘抬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牙缝塞满草屑的黄牙：“哪能，我就是盘算着，这交河城，再过两天就是角抵会，咱们不能空着手去啊。”

胡三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吐个烟圈：“呵，你小子倒会打算。等着瞧吧，镇上的商队要来，牛羊肉管够，到时候咱们几个，谁要是输了，钻狗洞回去！”他指了指河对岸那座孤零零的堡子，眼睛里透着笑意。

老刘不服气：“放屁！我老刘要是输了，就把你那把用了半辈子的破弓赔给你！”
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，河水依旧哗哗地流淌，冰冷的河水仿佛能洗刷掉多少烦恼。老刘脑子里浮现出上次的角抵会，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兵，居然被一个刚来的小卒子砸晕了，想起来就觉得丢人。

“得，得，都少说两句，天快晌午了，得赶紧把营地收拾收拾。”老刘把绳子往腰上一系，站起身，“胡三，你跟小李他们搭把手，将就着把那几顶帐篷支起来，别到时候晚上风大，冻着人。”

胡三啐了一口痰在地上，抹了把脸：“记住了，到时候输了的人，可得跪搓板！”

“我告诉你，”老刘瞪了眼，“我老刘要是跪，也是跪着打仗，跪着喝酒！”

说着，他扛起自己的行军床，一步三晃地朝营地走去。脚下的皮靴咔咔作响，像是给这寂静的河滩敲打着节拍。

交河城，这座建立在雅丹地貌上的古城，静静矗立在风沙之中。城墙上爬满了藤蔓，残破的城门紧闭着，仿佛一头沉睡的雄狮。城墙下，士兵们忙碌着，搬运物资，修建工事，一派紧张有序的景象。

老刘到了营地，看到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在往帐篷里填充干草。他走过去，弯腰帮腔，嘴里还啧啧有词：“这草怎么晒的，还带着潮气，晚上睡起来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