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咔……咔咔……”老刘又走不动道了。这鬼皮靴，真是要了他的命。磨得脚底板出血，勒得脚脖子生疼，一走一晃悠的，得让人看着像娘们儿。他啃着干硬的饼子，咬得腮帮子生疼，嘴里全是糠星子，跟嚼砂纸似的。肚子里空得发慌，但干粮也不能随便吃，还得留着肚子对付晚上。想想也窝火，明明是跟着将军出征，是守卫大唐疆土的兵，结果呢？吃的是发霉的米饭，穿的是破皮袄，脚上这双狗皮也猜不出来的玩意儿。

“老刘，咋地了？磨蹭啥呢？前面快到瞭望坡了，得早点上去盯着。”旁边传来王二麻子粗嘎的嗓门。

老刘抬起头，瞥了王二麻子一眼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：“还能咋地？这脚……跟要了老子似的。”他指了指被皮靴勒得发红的脚踝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怨气。王二麻子哈哈笑了两声，没再多说，自顾自往前走了，他那双靴子走起来倒是稳当，不像是撒丫子跑，倒像是猫叼着老鼠，悄无声息。

老刘看着王二麻子走远，心里更来气了。他不是怕苦，是觉得这仗打得憋屈。大唐地盘一大，戍边的兵就得多，但吃的穿的，待遇上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？他来自江南水乡，那里鱼米之乡，哪像这儿，风沙又冷又干，吃的是粗粮，喝的是苦水。碰到下雨，还得下河捞柴火，冻得跟孙子似的。

“嘿，瞅啥呢？呆滞了。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老刘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胡人正冲他咧嘴笑。这人是隶属安西军的胡兵，叫阿史那，也是跟着大军戍边的。老刘记得他，那个家伙性子直，力气大，平时除了练武，也没啥正事干，就喜欢逗弄这些汉人兵。

“阿史那，你……你笑啥？”老刘有些恼怒，本不想搭理他。

阿史那耸耸肩，指了指老刘的靴子：“脚坏了？”

老刘没说话，只是皱着眉头，继续往前挪。他已经快到瞭望坡了，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。他想着，上去站一会儿，吹吹风，或许脚能舒服点。

“小心点，别摔着。”阿史那突然伸手扶住了老刘。

老刘一愣，低头看向阿史那，后者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。

“谢……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