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梅踩着田埂往村东头的槐树林走，脚下痒痒的。刚过麦子地，一阵怪风卷着泥土扑面来，她眯眼一看，几丛杂草里，居然探出几枝红花。

红得瘆人，像血浸染过似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她蹲下去，指甲掐进泥土里，死死盯着那花。花不大，三角瓣，顶着个黑蕊，扭曲着开在枯草丛里。隔壁王家那个神经病二愣子当初就说，她家坟头邪性，怕是怨气冲天。

林婉梅的爷爷一年前摔死在田里。老头子走路不利索，那天蹲在坟前喂土狗，直接往沟里滚下去了。摔得脑浆迸裂，头骨都碎成了几块。村里人都说，爷爷不孝，活蹦乱跳的往死里送，死得蹊跷。

可林家祖坟几代人都在那儿，哪回招过邪祟？就偏她家坟，出这种诡花。

“贼老天，你他妈跟俺家有仇？”林婉梅甩了把土。花根扎得深，她拔了几下，连根须都没蹭掉。一股子焦糊味飘上来，像是烧过的纸灰。

她鬼使神差摸到坟头。所谓“祖坟”，也就是四块青砖垒个土包，上面稀稀拉拉几棵野草。爷爷的遗物就放在旁边那个破旧樟木柜子里。柜子上了锁，是她爹亲手配的，怎么着也跑不了。

可昨天，她爹回来就说柜子丢了。

林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脸膛黢黑，腰弯得像张弓。丢柜子这事，他急得跟丢了魂。昨晚在村口转悠到半夜，嘴里嘟囔着“犯了错，该遭殃”。林婉梅瞅着爹那狼狈样，心里直堵得慌。

“嘿，有人？”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林婉梅吓一跳，回头看见几个婶子正端着簸箕从地里回来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领头的婶子嗓门大，唾沫星子喷了林婉梅一脸，“晦气！谁家坟头长红花了，烧纸的不会是往火里扔了点儿啥吧？”

“俺家爷爷……”林婉梅想解释，言辞却堵在喉咙。

“哟，你也来上供？”另一个婶子挤眉弄眼，凑近了围着坟转圈，“去年闹瘟疫，谁家没哭坟的？爷爷不争气，摔死的时候腿还沾着狗屎……”

林婉梅脸一红，骂道：“你瞎说！”

几个女人嘻嘻哈哈走了。林婉梅盯着那几枝红花，心里发毛。她爹急匆匆赶回来时，确实没留意坟头有什么不对劲。可那柜子，锁着门，怎么就没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