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路过？”张翠花爹嗓门有点大，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，像只没睡醒的蛤蟆。“您这‘路过’，脚步可真轻，我寻思着寻夜的人该有动静了吧？”他搓了搓手，眼里闪着光，这老狐狸，八成是冲着那柜子来的。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没接茬，径直朝院子角落的土坟溜达过去。那坟头新开了几朵花，红得像血，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扎眼得很。张翠花爹远远地抬眼瞅着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脸上那笑就来不及了，有点僵。

“王叔，您瞧啥呢？”他往前凑了两步，试图把王叔拉回来，“大半夜的，您这‘孝心’可真够诚心的。”

老王头没回头，就站在坟边，仰着头看那几朵花，手指戳了戳花根周围的土，那土有点松，像是被人动过。他身后传来张翠花爹的咳嗽声，撕拉撕拉的，特别难听。

“你站那儿干啥，不嫌冷？”张翠花爹嗓子又哑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。

老王头这才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慢悠悠地说：“翠花爹，你看这花，开得跟人儿似的。”

张翠花爹嘿嘿笑了两声：“那是自然，咱家坟上人好，花自然开得好。不过……王叔，您今儿个真挺逗，怎么突然来我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点，“那柜子……是不是您顺的？”

王叔摆摆手，不置可否，又往前踱了两步，站在张翠花爹面前。“我这么大岁数，图啥？”

“图啥？”张翠花爹咧嘴一笑，露出那两颗最大的黄牙，“图你家坟上这邪性花？还是图那柜子里的宝贝？”他眼神飘忽，不敢看王叔的眼睛。

王叔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说：“你小子心眼儿不少。不过，有些东西，不是光看着像，就能拿走的。”

张翠花爹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还强装镇定：“王叔您这是说什么呢？我啥时候拿过您家东西？您要是不信，我让人再给您搬回去！”

王叔没说话，只是又往前挪了半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张翠花爹脸上。他盯着张翠花爹那张脸看了半天，忽然说：“你脸上……有个人影。”

张翠花爹浑身一激灵，猛地抬头，自己脸上有没有人影他不知道，但他肯定王叔眼神不对劲，那眼神里透着一股邪门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