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顶着个黑眼圈，慢吞吞地摸出眼镜戴上。眼前的PPT像一张狰狞的网，密密麻麻的红色数字和箭头，简直能把人活活扎死。这是上周那个刚转岗过来的实习生做的，PPT里除了漂亮模板，全是坑。

“林薇，来一下我办公室。”部门主管老王的声音像敲木鱼，听得人心烦。

林薇咽了口唾沫，硬着头皮走过去。老王抽着烟，眉头拧成死结，指尖戳着屏幕：“你说说，这季度我们是怎么死的？”

实习生吓得直哆嗦，手指还在键盘上抖：“我……我刚来，统计有误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老王猛地一拍桌子，实习生吓得一个趔趄。林薇赶紧打圆场：“领导，这PPT是集体项目，数据是大家一起盯的……”话没说完，老王已经爆炸了：“集体项目？你的名字在上面最大！林薇，你管不管！”他指着林薇的电脑，“这片惨绿，是你 最后审核的吗？”

林薇脸“唰”地白了。她点开邮箱， ("/ζ/∈)？是昨晚最后一班倒调给我的……”她想起十几个小时前，自己拖着灌了铅的身体连熬三宿改数据，结果黎明时被隔壁工位的狗叫吵醒，摸到键盘时发现咖啡洒了一行。

“抵死！”老王冷笑一声，抢过鼠标，把PPT抛到空中，又狠狠踩在脚下，“散了吧！下周前，每个人拿出新方案，我倒要看看你们谁还能装！”

林薇捧着脸，只觉得脸皮被抽得生疼。她冲到茶水间，拧开水壶灌了一口，滚烫的茶水辣得她嘶哈嘶哈直喘。玻璃杯底有个裂痕，像是昨晚不小心摔的，当时光顾着赶活儿没在意。

“小薇，下班一起走？”新来的创意总监苏屿站在门口喊。他穿着米色风衣，头发飘着淡淡洗发水味道，跟这破败的写字楼格格不入。

林薇摇摇头，捡起踩扁的PPT，纸页已经破烂不堪。“我再改改。”她攥着东西，指甲差点掐进肉里。

苏屿忽然插手：“这份PPT，似乎可以重新设计。”

林薇愣住了。她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。他指尖夹着支笔，对着碎掉的PPT画面比划着：“把数据变成关系图，用蓝色主题，原色的亏损部分用渐变灰……”

林薇听得稀里糊涂，但莫名觉得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