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拐角处，电线杆歪歪扭扭，像垂头丧气的老者。电线像蛇皮袋，鼓鼓囊囊的，晾着些过期的小广告。那铁府就在电线杆后面，红漆剥落的门脸，透着一股子陈年旧事的味道。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，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，勉强能认出几个字——铁府，诚聘男仆。

狗在楼下叫唤，不是凶，是馋。那狗眼珠子转得飞快，盯着从街上经过的人，口水顺着胡须滴答，像挂着糖稀。狗不理。

林晚决定进去试试。
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发亮。手里拎个布包，沉甸甸的，装着半个月的干粮。发髻松松垮垮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，风吹起来，有点痒。她今年十八，半大的孩子，可已经能养活自己了。

“有人吗？”林晚喊了声。

没人应。

她踢了踢门槛，木头松动，发出“吱呀”一声。这声音不大，但对门外的人来说，足够引人注意。狗突然扑了过来，嘴咬着她的裤脚，把她往屋里拽。

林晚吓了一跳，差点摔倒。布包里的东西颠出来，米粒和面块滚了一地。她弯腰捡，狗在她脚边嗅来嗅去，尾巴摇得像拨浪鼓。

屋里光线暗，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钻进来，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光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灰尘混合的味道，像忘了洗的脏 socks。

一个老太太坐在堂屋，手里拿着针线，眼神不太好。她抬头看了林晚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缝补。老太太的眼前子，林晚见过，村里张婶也有。

“我……我是来投简历的。”林晚把布包放在地上，走到老太太面前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老太太放下针线，眯着眼打量她。林晚把布包打开，里面是半袋米，一小块咸肉，还有几颗野菜。她把东西递到老太太面前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老太太问。

“林晚。”她回答。

“多大年纪？”

“十八。”

“来做什么？”

“男仆。”

老太太“嗤”笑一声，摇头：“这年头，谁还来当男仆？不比你在地里刨食强？”

林晚没说话，地里的活儿她干过，从五岁开始。

“要吃要喝得有，要住得有人管，还得会伺候人。”老太太继续说，“你行不行？”

林晚点点头：“我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