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在堂屋外站了好一阵子，那扇该死的木门吱呀得像是要散架了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里全是汗。这铁府的气派，跟他平时待过的烂尾楼、工地棚子完全是两个世界。砖墙磨得发亮，青石板地面上落着几片枯叶，风吹过来，沙沙作响。

"站好了！"身后的李伯突然吼了一嗓子，嗓门大得能把房梁震颤。王大锤一哆嗦，赶紧挺直了腰板，虽然心里头直打鼓，但这种时候，怂也没用。

管家奶奶是在正午醒的。王大锤还记得前天晚上送夜宵回来的路上，撞见过这位老太太。当时她正坐在庭院的石凳上，皱纹深的能夹死苍蝇，眼神锐利得像刀子。那时候，她正闭着眼养神，背后垫着个厚厚的绿绒垫子，旁边还放着把檀香木扇子。

"醒了？"李伯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旁边的廊下，手里捏着块抹布，往地上比划了两下，"管家奶奶醒了，你赶紧进去伺候。"

王大锤点点头，没多话。这种时候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他转身往里走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堂屋里的摆设比他想象中要精致，几件瓷器上落着灰，显然许久没用了。空气里飘着点陈旧的味道，像老书页和樟脑丸混在一起的，有点呛人。

"管家奶奶，您醒了。"王大锤站在床边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。老太太半躺在床榻上，盖着层薄薄的锦被，头发花白，稀稀拉拉的。她缓缓睁开眼，那眼神像能看透人心。

"哼，是我醒的，还是你醒的？"老太太突然笑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王大锤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

"我这就去倒杯茶。"王大锤赶紧应着，转身就往外走。他本来想先看看老太太醒了之后需要什么，哪成想被这么一句抢白。

回到堂屋，李伯正对着块八卦镜整理领结，见王大锤出来，头也不抬："茶倒好了，放桌上。管家奶奶要是问起，你就说在养神。"

王大锤点点头，把茶放在床头柜上。走了这么几步，忽然又想起来，那是昨晚他送夜宵时放的茶具。他赶紧退回去，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。李伯这哥们儿，说话总是这么含蓄。

果然，没过五分钟，床榻那边传来"嗤"的一声，像是笑，又像是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