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振东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半明半暗。他没抬头，但听得见顾芽芽那小心翼翼的呼吸声，还有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的声音。这安静得有点瘆人，像两个人之间划下了无形的线。

“忙？”顾芽芽最终还是忍不住问。

“嗯。”权振东应得敷衍，眼睛却瞟了她一眼。她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卫衣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细细的手腕。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她头发上，几缕碎发翘着，像被镀了金边。

“那个……我听说，公司要请你当‘文化大使’？”顾芽芽的声音低低的，带着点试探。

权振东嗤笑一声，没说话。她知道她没资格问这些，就像她没资格知道他为什么不回复她微信一样。

“你……”顾芽芽还想说什么，眼角却突然跳了一下。她看到他屏幕亮起，是张签合同的邮件。她移开视线，假装低头看手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，像被拉长的橡皮筋，又细又长。最后，权振东关了电脑，长叹一口气。他终于抬起头，视线和顾芽芽撞在了一起。

她的眼睛红红的，像是哭过，又像是心里憋了很久的话没说出来。权振东心里一软，但嘴上还是绷着：“什么事？”

顾芽芽抿了抿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想问问，你会不会有我。”

他愣了愣，随即扯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容：“忙。”

他真的在忙，忙着忘记，忙着向前看。他甚至已经快忘了，曾经有个人，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、一句话，开心一整天。

顾芽芽站起身，轻轻把椅子往后一拉。“那我先走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，“你……记得吃饭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权振东应着，目光落在她裙摆的下摆。那上面有个小扣子，像是用金线绣的形状。

门开了又关，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音。权振东靠在椅背上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顾芽芽的样子。他想起大学时候，她会在篮球场边等着他，看着他打球，然后笑着跑过来，把水递给他。

那时候，他觉得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姑娘。

现在，她走了。

他看了一眼手机，没有新消息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匆匆忙忙的人群。冬天到了，风有点冷。他想，或许应该找个时间，去给顾芽芽买件厚外套。

但他好像……等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