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们儿，你说这事儿闹的，我老王还能活成什么样？”王铁嘴蹲在公园长椅上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像块洗澡用的搓衣板。旁边树荫底下，他那个还没成年的徒弟小李，正小心翼翼地剥着橘子，小脸憋得通红。

“师父，您就别操心了。”小李捧着两瓣橘子，递过去一瓣，“知人知面不知心，咱们不跟那群耗子一般见识。”

王铁嘴吐了个烟圈，看着远处慢悠悠遛弯的老头老太太，声音低沉：“一般见识？我那侄子王大壮，他爸是我兄弟，以前风光啊，现在呢？老婆跟人跑了，孩子不接着，就剩个烂摊子，指望他？我看悬！结果呢，前两天他打电话来，开口就要五十万，说是什么创业启动资金。”

小李一口橘子咽下去，差点没呛住：“五十万？就为这点事儿？”

“五十万？人家说了，”王铁嘴把烟灰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，“他打算开个什么‘互联网+传统修鞋’的创新店，要最新最好的设备，还要请专业的设计师。呸！那是几个糟老头子能想出来的玩意儿？我那是气话，谁知道他当真了？”

小李撇撇嘴：“那……要不咱们帮帮他？师父您手艺那么好，开个店肯定行。”

王铁嘴苦笑：“我？我一把老骨头，跟得上趟吗？再说，那五十万，我上哪蹭去？我老婆的裤腰袋里，怕是刚够买包烟的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一个骑着电动车，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，哼着小曲儿晃了过来。她左手提着个塑料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右手还拿着个手机，正对着镜头自拍。

“嘿，小吴……”王铁嘴眼尖，认出了女孩，赶紧招呼，“站住！”

女孩闻声回头，看清是王铁嘴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：“王叔叔？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眼神闪烁，“又想让我捐钱？上次给你的十块钱，你给我买烟抽了没？”

王铁嘴脸一红：“我……我那是周转不开……”

小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摇摇头。女孩明显是跟王铁嘴有怨气，估计是小时候被白嫖惯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闹了。”女孩摆摆手，绕开他们想走，电动车却因为塑料袋太重，猛地一歪，差点摔倒。

眼看要翻车，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，稳稳地抓住了车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