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“炸”开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便利店门口，简直跟敲锣似的。韩羽眼皮子都快闭上了，才慢慢抬了抬。斜对面水果摊的小姑娘，正歪着头看他，手里还拿个葡萄，水珠顺着叶子滴下来，噗通噗通砸在地上，溅起小水花。

“啥事？”韩羽皱着眉，后背黏糊糊的，说话都带着一股热气，自己都听着不耐烦。

小姑娘眨巴眨巴眼，小声嘀咕：“你……我去上班，能顺路载我一程不？”

韩羽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差点没把刚吸溜的可乐喷出来。顺路？他要去公司，绕着这片区走，八竿子打不着。而且看他这样儿，八成也是刚下班没几分钟。非要去干嘛？该不会是……逃班？这年头，小学生都用共享单车了，中学生保不齐也配自行车了，高中生练车都练到城了，初中生还冒雨骑自行车上班？看着还挺招摇，活像电视里混混片的女配。

“我……我去公司。”韩羽语气尽量平和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。去他ーデス，谁爱去谁去，他可不想把自己一身臭汗黏在皱巴巴的车座上。再说，万一人家真是个“坏学生”，到公司看见了，他找谁说理去？

“啊……哦，你去公司啊……”小姑娘扑棱着耳朵，似乎有点失望，但还是赶紧把手里葡萄往兜里一揣，“那我……那你先走吧，我等下再找你。”

韩羽“嗯”了一声，往水果摊走近了点，想搭个顺风车，顺便看看她那破破烂烂的自行车，坐上去会不会散架。刚走到摊子前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，是妈妈打来的。接不接？算了，估计又是催他赶紧找个对象，别一个人巴巴地乱晃。他调成飞行模式，揣回兜里。

雨点突然大了。

哗啦啦地砸下来，砸在玻璃门上，砸在地上，砸在水果摊最上面那堆葡萄上。小姑娘显然没带伞，也不像刚才那副娇滴滴的样子了，噌噌噌地开始收拾东西。韩羽看着她麻利地把葡萄一个个码进塑料袋，红提子和青提子分开放，水蜜桃用网兜包着，动作幅度不大，但挺快。

“雨大了，快走吧。”韩羽忍不住开口。

小姑娘抬起头，脸上被雨水冲出一道道沟壑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没带伞，正一手提着几袋水果，一手攥着自行车钥匙，看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幕：“嗯，知道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