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晚坐在沙发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丝绒抱枕上划着圈。对面，慕深然坐在落地窗前，他今天没穿那身一看就花大价钱买的定制西装，而是套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，领口敞开，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。他手里把玩着个古董级别的茶杯，淡金色的杯身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，只有茶杯碰撞时发出清脆的轻响。离婚协议书就摊在茶几正中央，白纸黑字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酷。

“许晚，关于离婚的事，你考虑清楚了？”慕深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
许晚抬了抬眼皮，目光掠过茶杯，落在那份协议上。她手指悬在纸面上，离那鲜红的印记只有半公分。她能闻到自己指尖残留的，属于慕深然的味道——一种混合着雪松和昂贵古龙水的男士香水味，以前让她觉得无比舒适，现在却像钉在骨子里的针，扎得人生疼。

“清楚了。”许晚的声音同样没什么情绪，平静得像条死鱼。

慕深然挑了挑眉，眼尾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。“我给过你足够的时间考虑，许晚。你放心，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
“你不会亏待我？”许晚嗤笑一声，弯腰拿起协议，鲜红的签字笔帽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，“慕总，您还记得当初是怎么‘不亏待’我的吗？您亲手把我家公司推到深渊里，害得我好几个亲人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慕深然猛地收回手，挡在许晚面前。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，让原本还算明亮的客厅顿时暗了下去。他抬起眼，那双总是带着薄情冷意的眸子此刻带着一丝不耐和……愤怒？“那些过去的事，我不想再提。我只问你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他这不是发怒，这是在提醒。提醒她，他们已经不是夫妻了，她已经失去了提问的资格。

许晚盯着他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慕深然，这个名字以前在她嘴里是“慕先生”，是“慕总”，是能给她带来光明和温暖的存在。可现在……她只觉得厌恶。厌恶这个词藏了三年，毒害了她三年，终于在她签下这份协议时，彻底吞噬了她心底最后一点留恋。